至於那枚令牌,自然是真的——灵儿亲手所赐,专为彰显他身份非同寻常。南召境內,凭此令,可调库银、通禁地、见亲王。
“哎哟哟,小女子哪敢造次!”
帕露飞快瞥了令牌一眼,心跳骤然加快。
她认得!绝不会错!这下,他们真有救了!
她压根没指望这三样贗品能卖出去,哪怕运气爆棚,也只敢想十两八两……
可时间不多了——她得火速兑银,再设法解掉他们身上的桎梏。
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可孩子们,还有活路。
“公子慢逛,小女子另有要事,先行告退!”
寧天枫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连名字都还不知呢。
可下一瞬,他身影已如烟似雾,无声缀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就这么放我走了?真把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递到我手里?那位公子……究竟是谁?
帕露迟疑地回头望了眼城门——就在那里,她婉拒了守卫隨行的好意。
身上揣著这么大一笔钱,当然得跑!好在她的隱匿天赋没骗人——那些兵卒竟真对她视若无睹,连一丝贪念都没泛起。
城郊一座坍了半边的荒庙里,几个孩子扒在破门框边,眼巴巴地朝外张望。
照帕露姐姐的说法,只要钱一到手,人就能平安归来……
可要是凑不齐这笔钱,他们就只能等死。
她瞥了眼不远处那座荒废的破庙。这庙早些年就断了香火,门庭冷落,连蛛网都结得厚实。
偏偏瘟疫初起时,无家可归的乞儿、父母双亡的孩子,竟悄悄钻了进来,在断梁残瓦间搭起几处草铺。
后来疫情愈演愈烈,大人接二连三倒下,可怪就怪在——那些孩子却一个没倒,活蹦乱跳,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护住了似的。
好在前些日子,南召国来了位国师,传言是公主的授业恩师。他真捣鼓出了药方,可药价高得嚇人,堪比金锭。
穷人家哪掏得出这笔钱?帕露咬了咬牙,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拿著,分头去买药,別回这儿了——我也不回来了。”
帕露倚著斑驳的土墙笑了笑。其实刚踏进庙门那会儿,她后颈就泛起一阵凉意,像有根细针悬在皮肉之上。
十有八九,是那个公子哥背后的人盯上了她。不过也好,至少给了这群孩子一条活路。
“大姐头,你哪来这么多银子?该不会……偷的吧?前阵子好几个兄弟就为这事被打折了腿!姐姐你可千万別……”
帕露绷紧肩膀,目光扫过四周,眼看著一个个瘦小的身影拎著钱袋匆匆跑远。她手指扣进掌心,耳朵竖得笔直,生怕背后那双眼睛突然出手。
可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拐过庙墙,那道若有似无的注视,始终没动一分一毫。
“你怎么察觉到我的?”
寧天枫从门口踱进来,袍角轻扬,刚才那一幕他全收在眼里——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招摇撞骗,倒真撞上了一桩意外之喜。
“公子,咱们的买卖,不是早清了吗?”
帕露嘴角一僵,盯著缓步而入的寧天枫,心口猛地一沉:这人若真是幕后黑手,那方才离开的孩子……
她是不是亲手把他们推进了火坑?可若不赌这一把,他们照样熬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