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他就像一头在狩猎中，一巴掌拍飞了前来骚扰的鬣狗的雄狮，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篮筐。

他抱著球，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然后，转身，上篮。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没有华丽的拉杆，没有飘逸的摺叠。

只有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放篮。

“唰。”

篮球听话地，空心入网。

一球。

就一球。

赌上一切的一球。

他贏了。

陈方放下手，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男人身上。

科比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近乎呆滯的，茫然。

他摸了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麻的手。

他低著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训练馆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科比?布莱恩特，在他自己的训练馆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胖子，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撞翻在地，並且得分。

这比直接打他一拳，还要让他难堪。

他会怎么做？

他会衝上去，和那个胖子打一架吗？

他会把篮球砸向那个胖子的脸吗？

他会衝到库普切克的办公室，要求立刻，马上，把这个胖子从地球上抹去吗？

库普切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安抚暴怒的科比，要怎么处理后续的媒体公关。

然而。

科比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里，此刻，怒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眾人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懊恼……

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兴奋！

是的，是兴奋！

那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兴奋！

那种发现了新玩具，新挑战的，病態的兴奋！

他看著陈方，那庞大的，几乎不讲道理的身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力量。

这就是，沙克离开之后，他所失去的，最纯粹，最原始，最能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靠技术，靠速度，靠意志，来弥补这一切。

但今天，这个胖子，用最粗暴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术，都是花里胡哨。

科比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翘起。

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癲狂，几分偏执，几分嗜血的笑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涩的嘴唇。

他指著陈方，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胖子。”

“很好。”

“你成功地，惹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