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的右手摸到腰间,抽出了那把陈桂林塞给他的短刀。
刀不长,连柄带刃不到三十公分。
他握紧了刀,把重心压低。
左肩还在疼,但能动了。
两个黑影已经近到二十米內。
他能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
一个拿的是伸缩棍,另一个拿的是短枪。
隧道里不敢开枪。
子弹打偏了会跳弹,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跳弹能把所有人都打成筛子。
但那个拿枪的还是举起来了,对著楚晏的方向。
不是要开枪。
是在瞄。用枪口压著他,让他不敢动,好让拿棍子的那个贴上来。
风在耳边狂啸,红光一闪一灭。
楚晏盯著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黑影,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脚底下的列车在抖,每一块金属板都在以微小的幅度震动。
他没有退路,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这列高速飞驰的列车顶上,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楚晏没有后退。没有躲,没有蹲下来找掩护。
他往前冲了。
左肩刚復位的关节还在发出钝钝的抗议,但肾上腺素已经把疼痛信號压到了后台。
他的右手不是去摸刀,而是伸到背后,抓住了那具电磁抓鉤发射器的握把。
这东西背了一路,三十多斤,压得他后背全是汗。
现在它有用了。
拿枪的那个离他大概十五米。
拿棍的更近一点,十二米左右。
两个人在车顶上跑得不算快,因为列车在晃,脚底下不稳,每跑几步就得蹲一下调整重心。
但他们在逼近。
楚晏把发射器从肩上甩到身前,单手托住,没用瞄准镜。
这个距离用不著。
他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抓鉤带著钢索飞出去。
不是朝脸打的,是朝下面打的。
四爪鈦合金鉤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上了前面那个拿棍子的士兵的右脚踝。
钢索绷紧的瞬间,楚晏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扯了一把。
那人的右脚被猛地抽离车顶,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似的,身体往前扑倒,脸先砸在车顶的金属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的身体失控地往车厢边缘滑过去。
钢索还在收,把他的腿往外拽。
他伸手去抓车顶检修架的横杆,指尖碰到了,没抓住。
就这么滑下去了。
从车顶边缘翻下去的一瞬间,楚晏听到了一声很短的惨叫。
然后风声把一切都盖住了。
一百公里时速的列车,从车顶摔下去,不用想结果。
第二个没给楚晏喘气的时间。
拿枪的那个看到同伴被卷下去,愣了不到半秒,然后做了一个楚晏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枪收了,从腰后面抽出一把战术短刀,直接朝楚晏扑过来。
聪明人。
隧道里开枪確实太蠢了,跳弹能打死自己。
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时候,楚晏的后脑勺磕在车顶上,眼前炸出一片白花。那人压在他身上,刀尖朝他脖子捅过来,楚晏侧头躲开,刀刃擦著他的耳根划过去,带起一线火辣辣的疼。
他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汗味混著金属味和枪油味。
楚晏的右手摸到自己腰间的短刀,但角度不对,抽不出来。
那人的膝盖正好压在他的右胯上。
他用左手去挡。
脱臼刚復位的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视野模糊了一瞬,但左手確实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两个人在车顶上扭打成一团,翻来覆去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