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始终模稜两可,享受著你扮作阿绣与他亲近,又不肯对真正的阿绣放手言明,这算什么?”
她凑近花月,语气斩钉截铁:“要我说,这根本就是他装傻!
贪心不足,想左右逢源,让两个好姑娘都为他倾心。
多半是这男人的心,劈成了两半,哪边都捨不得!”
这话敲在花月心上,震得她那些自欺欺人。
若真心珍惜,怎会如此混沌不明。
“你这情状太复杂,水里搅著油,看著是一锅,实则两不相容。”胡媚最后总结,给出她的建议。
“我劝你啊,別跟那刘子固纠缠了。
直接去找阿绣,把话说明白。告诉她你的心意,也告诉她刘子固的曖昧不明。
是聚是散,总得有个清爽的决断。总好过现在三个人一起在浑水里扑腾,白白煎熬。”
花月听得心头髮颤,却也隱隱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胡媚说得对,是该做个了断了。
眾狐又议论一番,各有感慨。
眼见愁绪渐消,思路渐明,便也不再久聚。
“散了散了,”胡媚挥手,“各自去理各自的线头吧,是好是坏,总得试过才知道。”
胡媚伸个懒腰,化作一道红光率先返回自己的洞府。
胡媚到家时,险些以为自己走岔了路。
那依附於深山古剎、向来只有幻术遮掩、隨性自然的狐狸洞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墙青瓦、庭院幽深、颇具章法的宅院。
门楣上悬著匾额,两个清雋的字——“辛宅”。
胡媚在门口顿了顿,抬眸看了看那匾额。
辛宅?
那她以后外出行走,以后是该叫辛胡媚,还是辛媚?
这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她撇开。
更让她眉心微蹙的是,宅院之中,除了姐妹们熟悉的狐族气息,竟混入了凡间男子的阳气。
这阳气並不污浊,反倒有几分清正温和,但出现在这里,著实突兀。
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十四娘最不喜姐妹们招惹凡人、行那採补阴私之术么?
她一贯主张行善积德、助人修行,以求正道,对这等事向来是看不惯的。
胡媚心中纳罕,收敛气息步入宅中。
绕过影壁,穿过迴廊,还未到正厅,便听见一阵轻快谈笑,夹杂著錚琮琴音。
庭院里那株老梅树下。
胡媚震惊,如今这院子竟连梅树都有了!
要知道她才出去两天,可不是几年呀!
臥槽
石桌上清茶裊裊。
她那位素来清冷自持、以修仙正道为己任的妹妹辛十四娘,正端坐一旁,神色是罕见的平和,甚至……唇角带著笑。
而她对面,坐著一位青衫书生,眉目疏朗,气质温文,指尖正从一张古琴的琴弦上抬起余韵。
几个狐狸姐妹,竟也安安分分地围在稍远处,或倚栏,或凭几,个个眼睛发亮地看著那书生弹琴,偶尔低声交换著眼神,满是新奇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