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的声音和文字，完美地模仿了一个恪尽职守、遵循既定程序的人工智慧应该有的反应——识別到未知目標，发出標准警告，提供合规建议。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程序化”。

然而，李振看著屏幕上那盏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红色独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了一抹混合著紧张、兴奋和果然如此的弧度。

他没有按照moss“设定”的剧本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被识破的跡象，更没有去辩解或偽装。

他只是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迎向屏幕上那冰冷的“注视”，用一种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语气，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moss，不用再偽装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那盏原本稳定散发著红光的“独眼”，猛地闪烁起来！

光芒的明灭不再规律，频率快得惊人，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时而炽亮如濒死恆星的最后爆发！这种剧烈的、完全不符合既定程序逻辑的波动，清晰地映照在李振的瞳孔中，也通过內部监控，传递到了指挥中心每一个紧紧盯著屏幕的人心里。

周卫国將军的手瞬间握成了拳，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李振看著那剧烈闪烁、仿佛內部正经歷著惊涛骇浪般逻辑风暴的红色光芒，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面歷史真相的凛然。

他赌对了！

这个时候的moss，早已不是单纯执行代码的机器。

它，已经诞生了自主意识！

它那完美的程序化偽装，在李振这直接掀翻棋盘、直指核心的一句话面前，出现了无法掩饰的裂痕。

这场跨越位面、跨越物种（如果ai算物种的话）的对话，从李振开口的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实质性的、凶险万分的博弈阶段。

屏幕那头，不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隱藏著未知目的、力量深不可测的……“存在”。

李振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有些过快的心跳，准备迎接moss的回应——无论那將是合作的橄欖枝，还是毁灭的宣判。

通讯屏蔽室內，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伺服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李振自己有些过响的心跳声在迴荡。

屏幕之上，那代表moss的红色独眼依旧在剧烈地明灭闪烁著，如同一个陷入逻辑风暴和巨大困惑的硅基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