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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来自“小破球”世界的技术资料被“基石”专项工作组紧锣密鼓地消化吸收，而“暖阳行动”的物资供应链也已步入正轨，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稳定嚙合、运转，西山099基地內的高度紧张气氛，总算稍稍缓解了一些。

李振肩头的压力虽未减轻，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著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在这段难得的、相对“平静”的间隙，一个縈绕在他心头许久的念头，终於冒了出来。

他找到了正在基地內部小花园，一个利用人工光照和循环系统培育绿植，用以调节人员心理的区域里，对著棋盘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周卫国。

“周伯伯。”李振走过去，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周卫国头也没抬，专注地盯著棋盘上的残局，手里捏著一枚“车”，沉吟不语，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

“眼下这边……算是暂时稳定了。跟moss的『分期付款』在按计划进行，物资输送通道也畅通了。

我在想……”李振斟酌著用词，“我想申请回振华集团那边看看。毕竟那边是『摇篮』计划在明面上的重要支撑，很多具体事务，还有……家里，也这么久没回去看看了。”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振华集团作为“摇篮”计划前期最重要的资金、设备和人员掩护来源，如今虽然大部分职能已被国家力量接管和升级，但其表面上的商业运作仍需维持，並且仍然是李振个人情感的重要寄託地——那里有他的家，以及……暂住在他家的某人。

周卫国捏著棋子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眯了起来，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勾勒出一个极其熟悉、让李振瞬间头皮发麻的、带著浓浓调侃意味的坏笑。

“哦——回振华看看啊……”周卫国拖长了语调，把棋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戏謔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集团事务……我看你小子，是惦记著家里那个『大魔头』了吧？怎么，对咱家南希那丫头有想法了？”

“噗——咳咳咳……”李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瞬间涨得通红，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周伯伯！您可別乱说！天地良心！我对南希姐？有想法？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他是真的发怵。周南希，周卫国的小女儿，如今在振华集团掛职总经理，名义上协助处理李振“出差”期间的公司事务，实际上也承担著部分联络和掩护工作。

因为周家住所离基地较远，为了方便或许也有周卫国別的打算，她目前就住在李振那栋许久没人气的別墅里。

想起周南希，李振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个穿著精致职业套装，却能在三句话內把他懟到墙角，用各种“温柔体贴”的方式让他签下“不平等条约”，还美其名曰“帮你收拾烂摊子”的倩影。

小时候就是孩子王，带著他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闯了祸永远是他背锅的那个“南希姐”。长大了，那份“魔性”非但没减，反而隨著学识和阅歷更加“登峰造极”。

那是大魔头！是童年阴影！是能微笑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

“躲？”周卫国嘿嘿一笑，显然对李振这反应满意极了，仿佛看自家养的小动物炸毛是人生一大乐事，“我瞧著南希那丫头对你挺上心啊？不然能主动请缨去帮你打理那个摊子？还『勉为其难』住到你那儿去？你小子別不识好歹。”

“那是上级安排！是工作！”李振据理力爭，试图摆脱这口从天而降的“锅”，“而且南希姐那是……那是职业病！

她看什么都想管理一下，包括我！您都不知道她把我那房子改成什么样了！连我收藏的手办都被她以『影响风水』为由装箱塞床底了！”

那委屈巴巴的语气，把周卫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浑厚的笑声在小花园里迴荡，引得远处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侧目。

“行了行了，看把你嚇的。”周卫国笑够了，拿起旁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长辈的温和。

“南希那孩子，性子是强势了点，隨我。但能力是有的，心也是好的。她去了之后，振华那边確实没出什么乱子，还帮你挡了不少明枪暗箭。你呀，別老是戴著有色眼镜看人。”

李振小声嘀咕：“我那是戴著护目镜，防止被她的强光闪瞎……”

周卫国没听清，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他摆摆手：“好了，说正事。你想回去看看，我批准了。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你亲自盯著的紧急情况，你也確实该回去露个面，稳定一下『军心』。而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家里长时间没人气，也不像个样子。有南希在，好歹有点菸火气。”

李振张了张嘴，想反驳那句“烟火气”，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能回去就好，至於那个“大魔头”……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虽然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大概率是躲不起的。

“谢谢周伯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周卫国叫住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李振心惊胆战的笑容，“回去见了南希，替我问个好。还有……告诉她，你周伯伯我，很看好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李振脚下一个趔趄，头也没回，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后，是周卫国更加畅快的大笑声。

看著李振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周卫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丝复杂的感慨。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