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眼，其实不是个“眼”。

那是个巨大的海面漩涡，直径起码有上百里，深不见底。漩涡中心漆黑一片，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陈凡带著两千多人站在漩涡边缘，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这就是祭坛？”雷溟皱眉，“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想的是那种高高耸立的石头祭坛，刻满符文，插著火把。结果眼前就是个黑洞洞的大漩涡，除了魔气浓得嚇人，啥也看不见。

“祭坛在下面。”陈凡指了指漩涡中心，“墨九幽把整个南海之眼改造成了阵法，这个漩涡就是阵眼。”

慕容雪握紧剑：“直接下去？”

“等等。”柳寒烟拦住她，“这么下去等於送死。墨九幽肯定布满了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她说的没错。陈凡用神识探了探，刚往下探了不到百丈，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了回来。那力量里充满了怨念和疯狂，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有结界。”他收回神识，脸色不太好看，“而且是很强的那种，硬闯的话，至少得折损三成人手。”

眾人沉默。现在只剩两千多人，再折损三成，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候，漩涡中心传来笑声。

那笑声很怪，像好几个人同时笑，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既然来了，怎么不下来坐坐？”

声音刚落，漩涡中心升起一个人影。

墨九幽。

和想像中不同，他长得並不凶恶。反而像个儒雅的中年书生，穿著一身黑袍，手里还拿著一卷书。要不是那双眼睛——眼白全黑，瞳孔血红——真看不出这是个魔教教主。

“你就是陈凡？”墨九幽看向陈凡，微微一笑，“不错，三源元婴，白虎牙、玄武甲都认你为主。难怪能走到这里。”

陈凡握紧剑：“墨九幽，收手吧。魔神一旦破封，人间將成炼狱，你自己也活不成。”

“活不成？”墨九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谁告诉你我想活？”

所有人都愣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墨九幽止住笑，眼神狂热，“你们知道魔神大人承诺了我什么吗？永生！不是这种苟延残喘的永生，是真正的、不朽的永生！只要大人破封，我就能成为他在人间的使者，与他同寿！”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石破天忍不住骂道：“为了个虚无縹緲的承诺，你要拉整个天下陪葬？！”

“天下？”墨九幽不屑，“天下算什么东西？百年王朝，千年宗门，到头来还不是一捧黄土。只有魔神大人赐予的永生，才是真实！”

他张开双臂，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来吧，都下来吧。成为魔神大人破封的祭品，这是你们的荣幸！”

话音未落，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不，不是加速，是整个南海之眼活过来了！

漆黑的漩涡中心，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有多大？没法形容。整个漩涡中心就是它的瞳孔，暗红色的光就是从瞳孔里透出来的。眼睛缓缓转动，最后锁定在陈凡一行人身上。

只被看了一眼，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甚至不是生灵的眼神。那是纯粹的、赤裸的恶意，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