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很小,就十几户人家,靠海吃海。
陈凡醒来时,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著粗布被子。屋子很简陋,土墙草顶,桌上点著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他坐起来,脑袋像被锤子砸过,疼得厉害。
“哎,你醒啦?”门口传来少女的声音。
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姑娘端著碗走进来,十五六岁模样,皮肤被海风吹得微黑,眼睛很亮。她把碗放在床边:“爷爷让我给你送鱼汤,趁热喝。”
陈凡看著碗里奶白色的汤,又看看自己的手——手上缠著布条,浑身是伤。
“我……这是在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白砂村。”姑娘在他床边坐下,“我和爷爷出海打鱼,在那边小岛上发现你的。你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
陈凡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是谁?从哪来?为什么会躺在岛上?全想不起来。
“喝汤吧。”姑娘把碗推过来,“爷爷说了,你伤得重,得补补。”
陈凡接过碗,慢慢喝汤。汤很鲜,热乎乎的顺著喉咙下去,身上有了点暖意。
“谢谢。”他说。
“不客气。”姑娘笑了,“对了,我叫小渔。你叫什么名字?”
陈凡愣住了。
名字?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他茫然地摇头。
小渔眨眨眼:“想不起来了?”
“嗯。”
“那也没事。”小渔很豁达,“爷爷说了,海上出事的人,有时候是会忘记一些事的。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正说著,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渔夫走进来,手里提著两条鱼。
“醒了就好。”老渔夫把鱼掛在墙上,走过来看了看陈凡的气色,“年轻人,命大啊。浑身是伤还能活下来,不容易。”
“多谢老伯救命之恩。”陈凡想下床行礼,被老渔夫按住。
“別动別动,伤还没好呢。”老渔夫在床边坐下,掏出旱菸袋点上,“你怎么落到那岛上的?海上遇到风暴了?”
陈凡摇头:“不记得了。”
“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认出身份不?”老渔夫问,“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手里攥著个黑片片,硬得很,掰都掰不开。”
黑片片?
陈凡低头,发现右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慢慢鬆开,掌心里躺著一块黑色的甲片碎片,指甲盖大小,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他盯著碎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冰与火交织,雷光炸裂,一只巨大的眼睛……
头又疼起来。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先別想。”老渔夫拍拍他的肩,“先在村里住下养伤。等伤好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小渔兴奋地说:“那你先住我家!我给你收拾屋子去!”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老渔夫看著孙女背影,嘆了口气:“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跟我这老头子过。多个人,她高兴。”
陈凡握紧甲片碎片:“老伯,这村子……离大陆远吗?”
“远著哩。”老渔夫吐了口烟,“咱这是南海深处的孤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艘外来的船。你要想回大陆,得等季风季节,看有没有商船经过。”
孤岛。
陈凡望向窗外,看到一片碧蓝的海。海天一色,看不到岸。
他,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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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城门紧闭。
城墙上,司徒擎看著城外的三千郡兵,脸色铁青。张明远这次是动真格的,不仅带了兵,还带来了攻城器械——三架投石车正对著城门。
“司徒城主,最后问你一次,”张明远骑在马上,高声喊道,“开不开门?”
“张大人,青阳城没有魔教余孽。”司徒擎沉声道,“你若是执意要搜,拿出证据来!”
“证据?”张明远冷笑,“本官收到密报,陈凡勾结魔教,你司徒擎包庇纵容,整个青阳城都有问题!这就是证据!”
“胡说八道!”赵炎在城头怒喝,“陈凡在南海对抗魔教,天下皆知!你这是污衊!”
“污衊?”张明远一挥手,“是不是污衊,搜过才知道!攻城!”
投石车动了。
巨大的石块砸向城门,轰隆作响。城门剧烈震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箭!”司徒擎下令。
城墙上箭如雨下,但郡兵都举著盾,伤亡不大。更糟糕的是,郡兵后方又来了援军——足足五千人,全是精锐。
“是三皇子的私兵。”司徒擎身边的老將领脸色难看,“城主,守不住了。”
確实守不住。青阳城守军满打满算才两千,还得分守四门。城外八千敌军,还有攻城器械,这仗没法打。
“能守多久守多久。”司徒擎握紧剑,“派人去灵脉那边,让苏夫人和慕容姑娘准备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