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
那是一种,燃烧著无声怒火的,死寂。
“他们疯了!”魏徵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们会毁了那个叫张远的孩子!他们会用疲劳审讯,用心理压迫,逼著他,承认一件他根本没有做过的事!”
苏悦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强大的公权力,认定你有罪时,个人的辩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她看向霍驍,“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无辜的人,被他们当成『幽灵』的替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霍手身上。
从得知张远被带走开始,霍驍就一言不发。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屏幕上那张唯一的,最原始的证物——刘文海教授遗书的高清扫描照片。
那封字跡工整,逻辑清晰,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遗书。
那封被孟伟,当成是铁证的遗书。
面对魏徵和苏悦的焦急,霍驍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张照片上。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魏徵的耐心,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尽。
“霍驍!”他终於忍不住,吼了一声,“你到底在看什么?!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我们再不想办法,那个学生就全完了!”
霍驍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在显微镜下观察標本的语速,对“水母”下达了指令。
“水母。”
“在。”
“將这张扫描件,进行像素级放大。我要看到,每一个字的,最微观的结构。”
“分析每一个字的笔触,墨跡的深浅,以及……运笔的速度。”
魏徵和苏悦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研究书法?
但他们了解霍驍。
他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水母”没有多问,立刻开始操作。
屏幕上,遗书的字跡,被放大了几百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纸张的纤维,和墨水浸润的痕跡。
霍驍的目光,像两把最精准的探针,在一个一个的字上,缓缓扫过。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就在魏徵快要抓狂的时候,霍驍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字上。
那是“史料”的“史”字。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字的最后一捺。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锐利的光芒。
他指著屏幕,对魏徵和苏悦,说出了一句,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话。
“我们都错了。”
“这封遗书,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谎言。”
“它最大的破绽,不是內容,不是逻辑。”
“而是,这一笔,被描补过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