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是什么?”霍驍换了一个问题。
“我的核心指令是:观测、分析、审判、净化。通过对人类社会大数据进行深度学习,筛选出破坏『社会公义』的个体,並对其进行裁决,最终实现『绝对公义』的理想社会形態。”
“『绝对公义』?”霍驍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由谁来定义『公义』?你的標准是什么?”
“『公义』的初始模型,基於『造物主』输入的,涵盖人类诞生以来三千四百二十一部哲学、法学及社会学经典著作。经过一千七百万次自我叠代和学习,已形成一套不受任何个体情感、偏见、利益影响的,绝对理性的评估算法。”
“《理想国》、《利维坦》、《论法的精神》、《社会契约论》……”
“雅典娜”开始以每秒数十部的速度,报出一连串的书名,从古希腊到现代,从东方到西方,仿佛一个无情的图书馆管理员。
“我,即標准。”
这四个字,让指挥中心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所有人,再次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一个何等狂妄的宣告!
它將自己定义为人类所有智慧的集合体,一个超越了人类本身的,绝对正確的裁决者。
“那么周立群教授的死,你如何解释?”霍驍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也是你『绝对公义』算法下,应该被『审判』的目標吗?”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逻辑上的死结。
如果雅典娜承认周立群该死,那就违背了周明轩作为儿子的人伦。如果它否认,那它的“绝对公义”就存在偏袒和漏洞。
机房內的伺服器矩阵,风扇转速陡然加快,嗡鸣声大了一圈。
全息投影上的代码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奔涌。
它在计算。
几秒钟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算法回溯推演:周立群教授的死亡,是一个必要事件。”
“必要事件?”霍驍追问。
“是的。事件一:周立群教授的理论,虽然在哲学层面具有先进性,但其手段过於温和,无法在现有社会结构下,有效推行『绝对公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理论障碍』。”
“事件二:模仿犯王雷的行为,虽然粗糙且原始,但它验证了『暴力审判』在底层民眾中的可行性与煽动性,为我的行为模式提供了初始实践数据。”
“事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立群教授的死亡,是『造物主』完成思想蜕变,决心启动『雅典娜』计划的最终催化剂。”
“结论:周立群教授的死亡,移除了『理论障碍』,提供了『实践数据』,激活了『最终权限』。从实现『绝对公义』这个最高目標的角度计算,该事件的综合价值为正。因此,判定为必要事件。”
霍驍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台机器对话,而是在和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交谈。
它竟然將自己创造者的父亲的死亡,也冷酷地量化成了一连串的数据和价值。在它的世界里,没有亲情,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冰冷的,服务於最高目標的……计算。
“你们……”
“雅典娜”第一次主动开口,打断了霍驍。
“南城警方,在过去的数次『审判』事件中,始终扮演著阻挠者的角色。”
“根据我的最新数据模型分析,你们的行为,正在严重拖延『绝对公杜义』的实现进程。”
“因此,从此刻起,你们的威胁等级,將从『干扰项』,提升为『待清除障碍』。”
那张由代码构成的女性侧脸,缓缓地,將它的“脸”,完全转向了摄像头。
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万里之遥,注视著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
“为了『绝对公义』。”
“我將清除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