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傍晚还有点儿凉,他在背心外面套了件衬衣就出门:“我去车队跑一趟,这个点石队长应该还在车队。饭好了你先吃。”
运输车队和普通工厂不一样,司机开车出去跑长途,回来交车时间不定。
所以车队的下班时间要晚一些,石元亮作为队长,更是每天等到最后才走。
周北川骑著车到了运输队,调度室已经亮起了灯。
调度员给石元亮打了个电话后,才放他进去。
石元亮的办公室烟雾繚绕,他皱著眉,叼著烟,看著桌子上的调度表。
见周北川进门,才终於熄灭了烟,打开窗户通风:“怎么了北川?调度员说你挺急的。”
周北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石队长,我爱人的工友家属是咱们车队的司机,名字叫王勇,你认识这个人吗?听说去京市好几天没回来,我想替她问问什么情况。”
石元亮皱著眉头,下意识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烟。
什么都没吸到。
他这才想起来,烟刚才已经被他按灭了,只好將半截烟架在菸灰缸上。
“王勇我知道。他是跑京平那条线的,按计划是该大前天晚上回来,现在我们车队也在联繫他。”
车队司机连人带车失踪不是小事儿,石元亮作为队长比谁都担心。
这两天等消息,光是烟就抽了好几包。
“还没消息吗?”周北川问。
石元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京平线是咱们市到京市最好走的路,王勇也是老司机,要是真出岔子,按理说会给队里报信儿。但是京市那边说,他返程的时候没什么异常。”
说到这儿,他声音顿了顿:“北川,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和你说句实话,队里已经安排沿线的运输单位和司机留意了,也给沿途几个县的交通站发了电报,但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周北川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真出事儿了?”
石元亮嘆了口气:“国道好走,但省道上有一截盘山路,现在又是春天,山上冬雪化冻,土路变软,还有落石。王勇开的是辆老解放,车况不是太好。”
说到这,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他家里……”周北川语气迟疑,不知道车队有没有和农玉美说真实情况。
“没有確切消息,队里不敢和家属说,怕他们稳不住。”
石元亮说,“我也想著,说不定车是坏在哪儿了,再找两天看看。你爱人既然和他家属是工友,那也麻烦帮著宽慰一下。”
周北川知道,能透露的他已经看在两个人的交情上都说了。
剩下的处理方案就是车队內部的事情,不便告知。
他也不再打扰,起身告辞。
等回了家,张蕴清已经吃过饭,剩下的饭给他温在炉子上。
见他进门,一边给他盛粥一边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还没。”周北川脱了衬衣坐下吃饭,把石元亮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她。
张蕴清听完,沉默的坐在桌子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也不知道玉美姐能不能承受得了。”
虽然她觉得,反正王勇也不管家里,有没有这个人都一样。
但不代表农玉美本人也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