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注意吗?”张蕴清冷不丁开口问。
“注意什么?”葛延青诧异。
“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张蕴清提醒道:“那可是一个补丁都没有,料子还是最新款的確良!”
一大一小两个人,衣服都是完好的,看著狼狈,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路上奔波了两天,来了又下跪,才看著像日子不好过。
这年头,別说刘爱琴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带著孩子。
就算是双职工家庭,都不敢保证衣服裤子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就连张蕴清都有几件打补丁的衣裳。
也幸好工衣质量好,能当常服穿。
“他们母子俩的生活水平,看著可不像吃不起饭,要来平城討个活路的。”
她这么一提醒,葛延青也恍然大悟:“对呀,我这衣裳上还有好几个补丁呢,他们母子俩倒是穿得体面。”
隨即她想起什么:“好他个王勇!家里三个孩子不管,对外面那个倒是大方!”
王勇以前又不往家里交工资,他一个人能花多少?肯定是都给了刘爱琴母子俩!
说完,葛延青突然对上两个孩子的目光,一下卡了壳,想往回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
农玉美苦笑一声:“没事儿,葛姐,孩子也大了,刚才闹这么一出,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你该说说,不用避著。”
以前考虑到孩子不能没有亲爹,她还会在孩子面前维护一下王勇的形象。
有什么怨言,也绝不会当著孩子的面说出口。
可刚才,外面的女人都带著孩子找上门来了,再遮掩也只是自欺欺人。
张蕴清有些想不明白:“那女人大老远跑这一趟,搭上路费,就这么痛快走了?”
丧葬费的几百块,听著挺多。
但若是王勇之前的工资都交到了刘爱琴手里,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点钱专门跑这一趟,还搞臭自己的名声。
运输队的工资可不低!
“你没孩子不知道!她可不是为了钱。”葛延青唏嘘地摇摇头:“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孩子的来歷!”
农玉美掂了一下怀里的小女儿,把她往上抱了抱。
淡淡道:“王勇没了,平城这边又不知道他们母子俩的存在,她今天来闹这一场,就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出处。”
今天人齐全,有亲戚,有领导,虽然没有文件能够证明孩子是王勇的,但以后这娘俩要是需要帮助,还是能光明正大地赖上来。
毕竟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
张蕴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她刚才想不通的东西,又是观念上的差异。
在她眼里,一个人带孩子很正常,就算没有父母亲族的帮衬,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但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独木难支,终归还是得给孩子和血脉亲人之间搭个相认的桥樑。
刘爱琴要是不趁热打铁,等以后再带孩子找上门来,更难认亲。
农玉美的大女儿王慧突然开口:“妈,我只有一个弟弟。你放心,外面那个我不认!”
农玉美愣了一瞬,隨即心疼地抱紧女儿:“这都是大人的事儿,你个小孩別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