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金色眼睛盯著陈子昂：“尤其是你，外来者。你能欺骗哀嚎者，这让我很意外。”

陈子昂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汪翡翠色的泉水。

泉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泉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灵能石碎片，或许正是这些碎片散发出的能量，让泉水具有了治疗功效。

“伤员可以浸泡，但不能超过十分钟。”战士指了指泉水，“超过时间，你们的身体会被灵能侵蚀，反而会加重伤势。”

“伤员先进去。”陈子昂转头看向雷战和高强，“按他们说的，十分钟。”

“子昂——”雷战欲言又止。

“这是命令。”陈子昂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泉水的治疗效果需要验证，我们的伤员不能再拖了。苏嵐，你负责计时。”

那个暗金色皮肤的战士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些“外来者”如何分配治疗资源。

他注意到，陈子昂让伤势最重的三名战士先下水，然后是中度伤者，而他自己——那个在哀嚎石林展现出惊人能力的“特殊者”，却站在岸边，没有治疗的意思。

“你的手臂需要治疗。”

战士突然开口，指向陈子昂垂在身侧的右手——在吸收晶体蠕虫时，这只手表面浮现过暗金色光晕，此刻皮肤下仍有不正常的脉络在隱隱跳动。

陈子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摇头：“暂时不用。”

这不是逞强。

在刚才吸收那只蠕虫后，他体內新生的灵能系统正在自动“消化”那股能量。这个过程很微妙，像是身体在学习一种新的“语言”，他不想被外来的治疗效果乾扰这种“学习”。

十分钟后，第一批伤员上岸。

奇蹟发生了。

被晶体蠕虫腐蚀的动力甲腿甲虽然无法修復，但战士腿部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经长出粉红色的新肉；肋骨断裂的高强，疼痛感明显减轻，呼吸不再困难；其他轻伤员的外伤更是完全癒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泉水……”

苏嵐抱著检测仪，眼睛瞪得老大，“灵能浓度是周围环境的三十倍！而且能量波动非常平和，直接接触皮肤竟然没有任何侵蚀性——这不科学！高浓度灵能会对生物组织產生类似辐射的破坏效应才对！”

“因为『调和』。”

暗金色战士灰岩突然开口，他指了指泉底那些不同顏色的灵能石碎片，“不同属性的石头放在一起，会互相抵消『锋芒』，留下最温和的『本质』。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智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陈子昂：“现在，伤员治好了。你，该跟我走了。”

“他们也一起去。”陈子昂没有退让，“我们是一个整体。要么都不去，要么一起去。”

灰岩眯起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外来者要么贪生怕死，要么互相背叛，极少见到如此团结的群体。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衡量什么。

“可以。”灰岩最终点头，“但通往族长居所的路，不是平坦的。石心氏族有石心氏族的规矩——想要见到族长，必须先得到战士们的认可。”

他转身指向西北方向，那里隱约可见一片高耸的石柱群：

“从癒合之泉到族长所在的『磐石圣殿』，必须穿过『试炼谷』。那里有氏族最精锐的战士把守。每个想要覲见族长的外来者，都必须先通过他们的测试。”

“测试內容是什么？”雷战沉声问道。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