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地球方面的工作，陈子昂终於可以出发了。

但他没有乘坐“归途號”。

站在世界树大厅中央，他闭上眼睛，银蓝色纹路在体表亮起。

“规则定义：空间门，坐標——水晶森林文明主星轨道，开启。”

这不是灵能技巧，是真正的规则操控。

始源人类的知识让他理解空间的本质不是连续的，而是由无数“空间泡”组成的拓扑结构。

在这些泡的接缝处，存在著天然的薄弱点，只需要注入特定的规则频率，就能打开通道。

大厅中央，一个银蓝色的漩涡缓缓展开。

漩涡內部不是常见的虫洞景象，而是一片不断变化的多维几何体——那是高维空间在三维世界的投影。

“我先行一步。”陈子昂对扎西多吉说，“舰队按计划出发，我们水晶森林见。”

他一步踏入漩涡。

同一时间，距离地球十五光年，水晶森林文明主星轨道。

三支残破的舰队悬停在虚空中。

它们確实如陈子昂所料——来自三个几乎灭族的文明。

铁锈文明的舰队由生锈的金属构成，舰体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跡；星穹文明的星舰闪烁著暗淡的星光，仿佛隨时会熄灭；织梦者文明的飞船则半透明如幻影，时隱时现。

三支舰队的指挥官——铁锈的“最后锻师”格鲁特、星穹的“末光王子”伊塞尔、织梦者的“终末学者”米拉——正在举行战前会议。

说是会议，不如说是爭吵。

“我们必须立刻进入大气层！”格鲁特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每拖延一分钟，水晶森林的侵蚀就加深一分！

联盟给我们的命令是救援，不是观望！”

“但地球发来了警告。”伊塞尔王子的声音温和平静，“陈子昂阁下明確要求我们等待第一舰队抵达。

他是击退过终焉之影投影的强者，我们应该听取他的意见。”

“强者？”米拉学者的幻影闪烁了一下，语气带著讥讽，“一个诞生不到万年的文明，靠运气和某个特殊个体取得的成就，就敢对我们这些百万年文明的后裔指手画脚？抱歉，我不认为人类有资格指挥我们。”

“可他们確实救下了星澜文明。”伊塞尔说。

“那又如何？”格鲁特冷哼，“星澜文明自己也快不行了，不过是迴光返照。

地球能救一个垂死文明，不代表能对抗真正的虚空侵蚀。

看看下面——”

他调出主星表面的实时影像。

水晶森林文明的主星，从轨道上看是一颗翠绿色的星球，表面覆盖著巨大的发光植物。

但现在，三分之一的表面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那些被侵蚀的区域，植物在“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又在半空中凝固成怪异的雕塑。

更可怕的是，灰黑色区域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张。

边缘处，一些植物试图抵抗，它们释放出翠绿色的光芒，但在接触灰黑色的瞬间，光芒就被吞噬、扭曲、变成了灰黑色的一部分。

“虚空侵蚀在『学习』。”米拉说，“它正在吸收水晶森林的规则特性，適应这个世界的环境。

每过一小时，它的侵蚀效率就提升3%。

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三小时后，它將获得对抗植物规则的能力，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挽救了。”

伊塞尔沉默。

他知道米拉说的是事实。

作为星穹文明的末裔，他亲眼见过虚空侵蚀是如何吞噬他的家园——起初很慢，但隨著侵蚀的进行，虚空会“学会”目標文明的规则特性，然后针对性进化，侵蚀速度呈指数级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