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看向傅亦辰,声音低沉开口道:“老三,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傅天明和陈凤两口子,在你刚去执行任务没两天,就开始在村子里到处散播谣言,各种詆毁妮妮、抹黑妮妮。”
傅军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他们还不止这些,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诅咒你出任务回不来,诅咒你出事,而且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是接二连三,一回比一回难听,一回比一回恶毒。”
“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你妈亲自去质问他们,劝他们收敛一点,可他们不但不听,反倒变本加厉,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以后,直接把他们送去了派出所,他们因为造谣生事、诅咒军人、抹黑军属,被判了刑,现在应该已经送去劳改了。”
傅军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傅天冲,然后才继续说道:“至於段青青那边,她更是可恶至极,她居然偷偷摸摸地跟別的男人搞破鞋,而且这一搞不是一天两天,是好几年。”
“更让人寒心的是,她为你二哥生的那两个孩子,居然不是你二哥的亲生的,那两个小崽子的亲爹另有其人,是段青青那个姘头的种。”
“可以说,你二哥白白替別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被她蒙在鼓里当傻子耍。”
“现在段青青搞破鞋,也被抓了去,同样被判了刑,两个孩子也让那个姦夫家里人给接走了,从此跟我们傅家再没有半点关係。”
傅亦辰听到傅军的话后,整个人都蒙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离开家去执行任务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事情。
大哥和大嫂,他们居然会在自己去执行任务生死未卜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各种抹黑自己的媳妇,还诅咒自己回不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那是他的大哥大嫂啊!
还有段青青的事情,虽然顾妮妮已经跟他提过一些端倪,可当他真的从父亲嘴里听到这个已被坐实的消息时,他还是觉得无比的震撼,不敢置信。
二哥这些年一直对段青青言听计从,也对那两个儿子极好,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
在这一刻,傅亦辰忍不住想到顾妮妮。
那些恶毒的谣言从他大哥大嫂嘴里散播出来的时候,妮妮到底是怎样扛过来的?
村子就那么大,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她一个小姑娘,丈夫不在身边,却要独自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和詆毁。
还有二哥的事情,段青青搞破鞋的事情被曝光的时候,全家肯定乱成一锅粥,妮妮肯定也跟著操心。
而这一切一切,他都不在家,都是顾妮妮一个人承担下来的。
傅亦辰越往下想,心里就越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在来回割著,无比疼痛,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方面为自己的大哥大嫂居然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而感到愤怒和心寒,另一方面又为顾妮妮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而感到心疼和愧疚。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像个丈夫,妻子在家里受这么大的委屈,他却不在身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给不了,连一个肩膀都借不上。
至於段青青的事情,因为他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底,所以当父亲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的时候,他虽然也为二哥的遭遇感到震惊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
一想到这些,傅亦辰再也忍不住了。
他转过身,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当著长辈的面,也顾不得什么害臊不害臊了,直接伸出手拉起了顾妮妮的双手,低下头看著顾妮妮的眼睛,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和心疼:“妮妮,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去执行任务后会让你一个人遭受这么多的非议和委屈。”
顾妮妮被他当著这么多长辈的面拉著手,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但她並没有抽回去,而是任由他握著。
她抬起头看著傅亦辰那张写满愧疚的脸,笑了笑,说道:“亦辰,没事的,这些事情我都没放在心里,爸妈他们帮我出了这口气,护著我,他们也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妈和我外婆、外公、大舅大舅妈等人,他们也都关心我、照顾我,所以我並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真的。”
顾妮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刘兰和傅军。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样,刘兰和傅军这对公公婆婆对她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尽心尽力,把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著护著,捨不得她受半点的气。
而最让顾妮妮打心眼里感动和佩服的是,这对公公婆婆为了给她这个儿媳妇討一个公道,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去派出所,让法律来判决。
这可绝不是一般人有这样的魄力和决断的。
一般的公公婆婆遇到这种事情,大多都是劝媳妇忍一忍算了,毕竟是亲儿子,谁捨得往牢里送。
可刘兰和傅军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这份公道和担当,顾妮妮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上。
刘兰听到顾妮妮在傅亦辰面前替他们说好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手拉住了顾妮妮的手,有些愧疚说道:“妮妮,你不用替我们脸上贴金,事情本来就是那几个畜生做得不对,我们当爹娘的虽然捨不得,可道理摆在那里,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刘兰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也都给了他们机会悔改,可他们压根就听不进去,反倒变本加厉,越来越不像话,那他们自己作死,也怪不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