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小院的地面都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地震。
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
顾青山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铁甲犀那双充血狂乱的兽瞳,以及独角撞击在光幕上激起的光幕波动。
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食指微扣,体內的庚金之气引而不发。
哪怕是刚脱离虎口,他的警惕性也没有丝毫降低。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有时候人比妖兽更可怕。
“反应不错。”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顾青山抬头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站著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看起来颇为儒雅。
最让顾青山心惊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股灵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如同实质般沉重。
压得顾青山体內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筑基期?!
不对,还没有到筑基期那种灵压化液、生生不息的地步。
应该是炼气大圆满,甚至半步筑基的高手!
此时,这位中年修士正死死地盯著顾青山。
或者说,盯著顾青山手中那枚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升仙令。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有审视。
外面的兽吼声、撞击声、惨叫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中年修士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顾青山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顾青山涌来,试图压垮他的心理防线。
顾青山面色不变,腰杆挺得笔直,既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手中的升仙令微微抬起,正对著中年修士的视线。
终於,中年修士在距离顾青山两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青山的手腕。
顾青山下意识地想要反击,指尖的金芒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对方没有杀意。
中年修士並没有在意顾青山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完全被那枚古朴的令牌吸引了。
“这是……乙木精金铸造……云纹內刻灵溪九宫阵……”
中年修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种制式,这种气息……绝对错不了,这是宗门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初代升仙令!”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锁住顾青山的脸,厉声问道。
“这枚升仙令,你从何而来?!”
这一声厉喝,夹杂著精纯的灵力,震得顾青山耳膜嗡嗡作响。
若是一般的心虚之辈,恐怕在这一喝之下就会露出马脚。
但顾青山是谁?
他在天牢里混跡多年,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之徒。
又在坊市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点场面还嚇不住他。
顾青山看著对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反而大定。
对方这副反应,说明这块令牌不仅是真的,而且分量极重!
重到足以让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失態。
顾青山轻轻挣脱了对方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然后双手捧著令牌,对著中年修士不卑不亢地拱手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