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的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呻吟打破。
那个被自己酒瓶插穿大腿的墨东哥壮汉,在剧痛中甦醒,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大腿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然而,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他。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吧檯前那个神秘的白人男子身上。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那个被嚇得面无人色的酒吧经理,嘴唇哆嗦著,手脚並用地从吧檯后面爬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用西班牙语飞快地说了几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惶。
陈林没有催促。
他只是拉过一张高脚凳,好整以暇地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吧檯上轻轻敲击著。
嗒。
嗒。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酒吧里,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不到五分钟。
酒吧厚重的后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脖子上掛著拇指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荷枪实弹的马仔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便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血手帮二號人物,里卡多。
也是旧金山最大军火商卡洛斯的亲弟弟。
“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里卡多一进门便咆哮出声,眼神凶狠如饿狼,扫视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林那张悠閒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脸上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酒吧经理连滚带爬地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將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迅速复述了一遍。
里卡多的脸色,从暴怒,到惊疑,最后化为一片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缓步走到陈林面前,隔著吧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朋友,是你伤了我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试探。
陈林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来买东西,是他先动的手。”
这副傲慢的態度,让里卡多身后的马仔们个个面露怒容,握著枪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里卡多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牙齿。
“好!既然是客人,那就有话好说。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朝著酒吧后门走去。
陈林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两人来到了一间位於码头边的巨大仓库。
仓库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枪油味。
里卡多拍了拍手,几名手下立刻掀开了几个巨大的帆布盖。
一排排崭新的武器,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格洛克、沙漠之鹰、m416、uzi、p90……从手枪到衝锋鎗,再到突击步枪,市面上常见的型號,这里应有尽有。
“怎么样,朋友?”里卡多脸上带著一丝自得,“我这里的货,在整个西海岸都是数一数二的。”
陈林缓步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把ak47。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甚至將鼻子凑到枪口闻了闻。
很明显的使用痕跡,枪管內部甚至还有没清理乾净的火药残渣。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那把ak47扔回了桌上。
“就这些?”
陈林终於抬起头,用那双湛蓝的眸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看著里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