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今日要向肃王妃敬茶,並排的三座小院儿天微微亮就有了动静。
为了能见肃王一面,奚若南早膳都没用,也顾不得晨起天气微凉,穿著绣著缠枝莲纹的银红薄纱外衫,底下繫著同色系的綾裙,便急急出了小院儿。
裙摆轻摇,香风细细,她等在瑶华居门口,抚了抚发间插著的那支赤金点翠的蝶赶花簪,一遍遍勾起唇角,温习自己练过不知多少次的完美笑容。
一遍遍告诉自己,待会儿见了王爷,得笑得恰到好处,不能太露骨,也不能太冷淡......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脸上的笑,登时僵在了脸上。
楚允儿穿一身桃粉色襦裙,发间只簪了寻常珠花与银簪,倒显得素雅乾净、又谦逊温柔。
她走到瑶华居门口,在离奚若南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垂著眼,一言不发。
奚若南上下打量她一眼,鄙夷地嗤笑了声。
“呵,我当是谁呢,”她拿帕子掩了掩唇角,故意拔高音调,“原来是上赶子给人做贱妾的楚孺人啊。”
“昨儿个咱们为难得够呛,有些人倒是一点儿都不用纠结,时辰一到,直接就走了角门!要多自觉有多自觉......嘖,当真是麵皮都不要了!”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还舔著脸起这么早,居然来这边堵人?
奚若南越看楚允儿越不顺眼,楚阁老再厉害又如何,她可是要唤皇后娘娘一声姑姑的!
在肃王府,谁也別想挡她的路!
任由奚若南话说得再难听,楚允儿依旧垂著眼一动不动,她默不作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奚若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气得不得了,还想再说什么,拐角处又转出一道人影。
薛冉穿著一身杏红色薄衫,料子清透却不失体面,髮髻挽得一丝不苟,上头簪了两支素净的金簪。
她款款走来,身上散著淡淡花香,在奚若南对面站定,目光扫过奚若南那身招摇的银红色薄纱,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姐姐这话说的,好像咱们三个,有谁不是孺人似的。”她声音不卑不亢,清脆悦耳。
奚若南脸色猛地一变,狠狠瞪向她。
楚允儿姿色平平,不足为惧。
这薛家女倒是生得不错,丹凤眼、翘鼻头,上薄下厚的唇......一副狐狸精样,怎么看怎么不安分!
“呦!”奚若南不是个好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这就开始拉拢人了?別以为旁人不知你揣著什么心眼子!你......”
“都吵什么?!”孔妈妈猛地推开门。
她没什么表情地扫过门口三人,走下石阶,朝对麵人儿屈膝福身:“奴婢给诸位小主请安。”
奚若南赶忙踮著脚往院子里张望,脖子都伸酸了,也没瞧见肃王人影。
薛冉面色淡淡,朝孔嬤嬤略一頷首:“嬤嬤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