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勛贵云集之地。
青天白日,长街之上。
就能衝出一匹疯马,直衝她的车驾。
这能是巧合?
沈昭是不相信的。
要不是出门前,裴珩特意指派了供奉隨行,只是普通护院隨行,后果如何不敢想像。
裴珩所说的危险,原来不是嚇唬她。
裴瑒请了那么多护院供奉,原来是有道理的。
裴珩出行,不管做什么,都有陈默隨行在侧,原因在这里。
是她天真了。
连炉鼎都能堂而皇之的不避人,更何况是杀人。
回到岁锦院,沈昭先吩咐跟车的汀兰以及婆子们去休息,这两日不用当差。
她坐在车里都惊悸不已,跟车的下人,直面血腥衝击,受到的惊嚇更大。
“让厨房速备热水,我要沐浴。”沈昭又吩咐著。
她虽在车內,血並没有溅到身上,但浓郁的血腥气仿佛已渗入感官,縈绕不散。
心理上的粘腻与不適,迫切需要清洗。
“是。”婆子连忙应著。
早有跟车的护院往府里报了消息,沈昭刚进门时,曇婆子就煮好了安神汤。
“太太,喝碗汤压压惊。”曇婆子端著汤碗上前。
沈昭接过碗,慢慢饮下,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心里確实舒服了些。
“给汀兰她们也送一碗去。”沈昭吩咐著。
汀兰自幼跟著沈昭,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定是嚇坏了。
“太太放心。”曇婆子说著,“我已经吩咐小丫头们去送了,凡跟著出门的,都有份。”
沈昭听得放下心来。
厨房的水很快烧好,沈昭洗完澡就睡了。
所谓安神,没有比睡觉更安神的。
等到沈昭睁开眼时,天已近傍晚。
一缕余暉从窗欞投进来,不再是白日的明亮,染上了一层橘金色。
裴珩就坐在榻边,握著她的一只手,指尖微凉。听到动静,他立刻转头看来。
“醒了?”
裴珩的声音很轻,脸上带著內疚与自责。
握著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又缓缓鬆开,像是怕弄疼了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昭开口,声音带著初醒的微哑。
说著,沈昭坐起身来。
裴珩赶紧拿来大引枕,给她靠著,又伸手拂开她颊边一缕睡乱的髮丝。
“事情,我都知道了。”裴珩说著。
出了这么大的事,府里早给他传了消息。
他接到消息,马上回府。
等他进屋时,沈昭已经睡著,他没有打扰,只守在床边。
沈昭问:“查验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珩眼中含怒,道:“马已验过,口边有未净的药沫残渍。是被人下了烈性惊兽药,锁在巷口,算准了你车驾经过的时辰才放出来的。”
“对不起,昭昭。”裴珩说著,轻轻抱住沈昭:“是我连累你了。”
沈昭被他抱著,奇异地心安了下来,反手抱住他。
“我没事。”沈昭说著,语气平静,“只是嚇了一跳,夫妻之间说什么连累。”
裴珩听她如此说,似是放下心来,却是道:“昭昭,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