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仓皇逃命。
好在。
他还有风神腿。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绝处逢生的底牌。
风神腿的速度冠绝天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跑,就能逃,就能活下来。
他自信命不当绝。
自信这天下还没有人,能真正杀死他这风中之神。
可是....
那些金色枪影,竟是將他四周的一切逃遁路径全数封闭!
聂风的瞳孔猛缩。
他向左闪,左边是枪影。
他向右避,右边是枪芒。
他向上冲,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金色枪尖。
他向下坠,脚下是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
每一条可能的生路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线生机。
绝情势的绝。
就是要不留一线生机。
七情魔诀。
悲字!
配合刚从柔情那里领悟的绝情道。
绝天绝地!
这,才是燎原枪法的最后的真正奥义。
天绝地灭!
枪出如燎原之火,焚尽八荒,不留寸草。
火海之中,没有生路。
枪势之下,没有倖存。
一切都被焚烧。
一切都被吞噬。
一切都被终结。
“不...不~”
聂风终於露出了惶恐之色。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死亡。
他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那种失去一切、跌落谷底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从万人敬仰的邪异门少主,变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角色。
武功尽失,地位尽失,尊严尽失。
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求生。
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
那种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他绝对不愿意再经歷第二次。
而如果这一次再死一次,再失去聂风的身份,再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那他將承受的痛苦。
会是上一次的十倍、百倍、千倍!
因为这段时间里,他帮助雄霸的天下会扫平江湖势力,已经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那些被他灭门的门派。
那些被他斩杀的高手。
那些被他践踏过的尊严。
他们的仇恨,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报復。
都会在他失去力量的那一刻汹涌而来。
都说步惊云是不哭死神,走到哪杀到哪。
诚然,步惊云的凶名足以让三岁小儿止啼,他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但聂风这段时间杀的...
可是一点都不比步惊云少。
如果他死了...
或者说,如果他再次失去力量...
那些復仇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来。
他们会將他撕成碎片,会让他生不如死,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聂风的嘶吼声在天空中迴荡,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但陆寒根本不和他废话。
那数百颗血菩提的能量还在体內疯狂肆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麒麟血虽然在拼命压制那些狂暴的能量。
但就像是用堤坝去阻挡海啸,堤坝再坚固也总有崩溃的那一刻。
他等不起。
速战速决。
陆寒的身形在空中急掠,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
手中的丈二红枪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枪尖之上凝聚的金色光芒亮得刺眼,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贯穿一切。
枪尖直指聂风的胸口,眼看就要將他彻底扎爆,將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杀来一片火云。
那火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远方的天际线出现到近在眼前,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火云翻滚,烈焰腾空。
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气息从天边席捲而来,將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
那是剑光。
炽热,激烈,霸道,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剑光之中蕴含著一种狂暴的。
近乎於野兽的气息。
就是那股气息。
让陆寒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这份炙热之中,竟然有几分火麒麟的感觉。
陆寒体內有麒麟血,他对火麒麟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是麒麟血脉特有的霸道与狂暴。
是火焰本源的力量。
是足以焚尽万物的麒麟真火。
而在这片席捲而来的火云剑光之中,他分明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
虽然驳杂,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是火麒麟的气息。
天下间。
能將麒麟血融入剑法之中的人。
大概就只有那个与北饮狂刀齐名的南麟剑首了。
北饮狂刀,南麟剑首。
这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说法。
北饮狂刀聂人王,凭藉家传的傲寒六诀与雪饮刀,纵横北方,未逢敌手。
而南麟剑首断帅,则以蚀日剑法与火麟剑,称霸南方,威震一方。
二人齐名。
一北一南,一冰一火。
各自代表著刀剑两道的极致。
而能出现在这里,掌握蚀日剑法、手握火麟剑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早已销声匿跡的断帅。
那就只有一个人...
“断浪?”
陆寒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中带著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