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宫。
距离萧景时失踪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整个京城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和惶恐,渐渐趋於一种诡异的平静。皇帝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傅家等人的异动后,再无人敢公开议论储君之事。
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汹涌。
叶桉桉的日子,过得像是在走钢丝。
她每日依旧要去给皇后请安,强撑著笑脸,匯报自己一切安好,胎儿无恙,免得婆婆担心。
她依旧要打理“丽人阁”和“闻香来”的生意,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和孩子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
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卸下所有的坚强。
她会抱著萧景时留下的衣服,一遍遍地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她会对著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轻声地和孩子说话,告诉他,他的父王是个盖世英雄,他很快就会回来。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是尖得让人心疼。
这天,拂云和沉珠搀扶著她,在花园里散步。
“娘娘,您就別再愁了,御医说了,您思虑过重,对龙胎不好。”拂云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担忧地劝道。
“我没事。”叶桉桉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院中的一棵海棠树上,“我只是在想,他现在……在哪里呢?”
会不会,正躲在某个阴冷的山洞里,又冷又饿?
会不会,受了很重的伤,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一想到这些可能,她的心就揪成一团,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东宫的侍卫统领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又有些复杂。
“启稟太子妃娘娘!”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南疆八百里加急!是……是殿下失踪前,从江州城寄出的家书!”
家书?
叶桉桉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去,颤抖著手,从侍卫手中接过了那个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沾染著风尘和水汽。
是他的信!是他的笔跡!
叶桉桉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粗糙泛黄的草纸。
那熟悉的、沉稳有力的字跡,瞬间就让她溃不成军。
“桉桉,见字如晤。”
“南疆此地潮湿多雨,然孤一切安好,勿念。”
“你所制之军粮在此地大放异彩……特別是那『金刚棍』,不仅能果腹,更能杀敌……孤每每念及你发明此物时之巧思,便忍俊不禁。”
看到这里,叶桉桉“噗嗤”一声,又哭又笑。这个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调侃她。
她继续往下读。
“孤在此一切顺利。蛮兵已是强弩之末……归期或不远矣。”
“只是不知你在京中一切可好?腹中孩儿是否安分?”
“每至深夜,孤便会想起你。想起你做的饭菜,想起你的笑,想起你身上那好闻的味道。”
“孤想你了,很想。”
“待我凯旋。”
“景时亲笔。”
短短几行字,叶桉桉却反覆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深深地烙在她的心上。
他说他想她了。
他说,待他凯旋。
可这封信,是在他出事之前写的。他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一场致命的埋伏。他满心期盼著凯旋,期盼著回家和妻儿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