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李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萧景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是谁?
我也想知道。
他看著李三眼中那混杂著震惊、恐惧和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神,心中一片混乱。
他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巴图还在谷外等著,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引来怀疑。
他必须儘快结束这一切。
“不想死的话,就带著你的人,从西边那条小路离开。”萧景时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条被灌木掩盖的隱蔽小径:“翻过那座山,就是梁军的防区。別再回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李三,而是走到一个已经断了气的蛮族探子尸体旁——那是他来时顺手解决掉的,一直拖在马后。他拔出弯刀,利落地割下了那人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他提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等等!”李三在他身后大喊,“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萧景时没有回头。
“我叫苍狼。”他丟下这个不属於自己的名字,一夹马腹,黑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山谷的尽头。
只留下李三和他的弟兄们,在原地风中凌乱。
“队长,那个人……他……”一个士兵扶著受伤的胳膊,结结巴巴地问。
李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翻江倒海。
苍狼?蛮子的名字。
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受伤的往事,他还给自己指了一条生路……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別废话了!快!扶上受伤的弟兄,我们按他说的路走!快!”李三回过神来,立刻下令。
不管那人是谁,他救了他们是事实。他们必须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
萧景时提著一颗人头,回到了谷外。
巴图看到他,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大人!您回来了!怎么样?那群梁军斥候……”
他的目光落在萧景时马鞍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上,瞬间闭上了嘴。
“都解决了。”萧景时淡淡地说道,“只是些探路的杂鱼,不值一提。我们回去。”
巴图看著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对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支十几人的斥候小队,还如此云淡风轻。这位苍狼大人,简直就是个杀神!
回到营地,萧景时將人头扔在了月灼的帐前。
“幸不辱命。”
月灼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又看了看萧景时那一身滴血未沾的衣服,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她走上前,想再次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胳膊,却被萧景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他丟下一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
月灼看著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苍狼,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比以前更冷了,那份疏离感,也更加明显。
“巴图,”她转身问道,“你们在谷外,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巴图挠了挠头:“回公主,没有。我们就听到一声山石滚落的巨响,然后就没动静了。没过多久,大人就提著人头出来了。”
“山石滚落?”月灼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太乾净了。
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毫髮无伤,甚至连点打斗的痕跡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山石滚落……是意外,还是……人为?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但她很快又將其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帮梁军?他只是一个被我捡回来的、失忆的中原人。或许,他只是单纯地討厌梁军,所以下手才这么狠辣。
对,一定是这样。
月灼这样安慰自己,但那一丝怀疑的种子,却已经在她心里悄悄地埋下。
接下来的几天,蛮族三大部落的军事调动愈发频繁。
首领们每天都在中央大帐里议事到深夜,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地。
萧景时知道,最后的总攻,就要来了。
他必须想办法,將蛮族联军的进攻时间和主攻方向,传递给被困的梁军。
可是,自从上次红石谷的事情之后,月灼虽然表面上对他依旧宠信,但暗中却派人盯紧了他。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营地。
这天晚上,月灼再次来到了他的帐篷。
她带来了一壶最好的马奶酒。
“苍狼,陪我喝一杯。”她坐在他对面,亲自为他倒满了酒,“明天,我们就要发动总攻了。”
萧景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酒杯。
“首领决定了?”
“对。”月灼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明天一早,三路大军同时进攻!我们的黑狼部,负责主攻他们的中军大营!父亲说了,只要衝破他们的中军,那几万梁军就会彻底溃散!”
她举起酒杯,对著萧景时:“这一战,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亲眼看著,我们是如何拿下胜利的!”
“我要让你,成为我们部落的英雄!”
她看著萧景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
萧景时端著酒杯,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