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古域,赤岩裂谷。
这里曾是“赤岩部”世代生息之地。
两侧高耸的赭红色岩壁如同巨神合拢的手掌,庇护著谷底丰茂的苔原与蜿蜒的地下暗河。
赤岩部民擅长驯养一种名为“地火蜥”的温顺妖兽,並利用岩壁中渗出的“赤炎晶”淬炼独特的火系功法与兵器,虽人口不过十万,但民风彪悍,在周边数百部落中颇有声望。
然而此刻,这片古老的家园,已然化为炼狱。
谷地上空,一层粘稠如墨汁的“阴影天幕”低垂,隔绝了天光,只投下令人窒息的昏暗。
天幕之下,数十头体型庞大、形態扭曲的“阴影恐兽”在低空盘旋,它们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黑暗与痛苦糅合而成,发出无声却能直击灵魂的尖啸,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爬满焦黑的蚀痕。
地面上,数以千计身披破烂骨甲、眼眶燃烧著幽绿鬼火的“骸骨行尸”,正如同潮水般涌向赤岩部最后的堡垒——那座依託天然岩洞修筑、此刻已遍布裂痕与焦黑的巨石寨墙。
行尸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不惧疼痛,疯狂地撞击、撕扯著寨墙。
墙头,残存的赤岩部战士浴血奋战,火红的战气与淬炼的赤炎晶箭矢不断落下,將一具具行尸点燃、击碎,但更多的行尸踏著同伴的残骸,源源不断涌上。
寨墙后方,妇孺的哭喊、伤者的呻吟、祭司们嘶哑的祈福声与战场的廝杀声交织,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倖存者的心头。
部族长老,一位鬚髮皆红如火焰的老者“岩烈”,手持一柄断裂的赤晶战斧,守在摇摇欲坠的寨门处,身上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眼神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身边,只剩下不足百名还能战斗的族人。
“先祖在上……难道今日,便是我赤岩部灭族之时?”
岩烈长老心中涌起悲凉,但手中战斧却握得更紧,“纵是死,也要让这些邪魔骨头,尝尝我赤岩火的滋味!”
就在寨门即將被攻破的千钧一髮之际——
“北斗剑阵——摇光扫魔!”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陡然自高空传来,穿透了那层令人压抑的阴影天幕!
紧接著,七道璀璨如星辰、轨跡玄奥莫测的百丈剑光,如同自九天垂落的银河,狠狠斩入那层“阴影天幕”之中!
嗤啦——!
仿佛裂帛之声,粘稠的阴影天幕被这至阳至刚、专破邪祟的北斗诛魔剑气硬生生撕开七道巨大的豁口!
久违的天光,如同七柄金色的利剑,刺破黑暗,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裂谷!
阴影恐兽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被灼伤般向后退缩。
地面上的骸骨行尸动作也为之一滯。
“援军!是援军!”
寨墙上,倖存的赤岩部战士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
岩烈长老猛地抬头,只见那七道剑光之后,数百道御剑身影如同流星雨般自豁口中俯衝而下,为首者,正是抱剑而立、周身剑意冲霄的凌虚子!
其身后,三百北斗剑宗精锐结成的简化剑阵,剑气连成一片,锋锐无匹。
更后方,冰风谷修士脚踏冰晶,寒气瀰漫,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骸骨行尸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厚土宗修士则落於地面,双手按地,一道道岩石壁垒拔地而起,將尸潮分割、阻挡。
御风谷修士驾驭裂风雕,於空中盘旋,精准点杀那些阴影恐兽和隱藏在尸潮后方的影族施法者。
寻龙宗与千机门修士则迅速在战场外围布设简易的预警与干扰阵法。
“赤岩部道友勿慌!『诛影同盟』凌虚子,奉盟主之命,前来救援!”
凌虚子声音朗朗,传遍战场。
“诛影同盟?”
岩烈长老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可是天渊城,王枫盟主麾下?”
“正是!”
“天不绝我赤岩部!”
岩烈长老精神大振,怒吼道,“儿郎们!援军已至!隨我杀出去,与同盟道友共诛邪魔!”
残存的赤岩部战士爆发出最后的血勇,与从天而降的同盟援军里应外合,瞬间將寨门附近的骸骨行尸杀得人仰马翻。
凌虚子並未参与地面清剿,他剑目如电,扫视全场,瞬间锁定了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缝——那里,阴影波动最为浓郁,且隱约有空间阵法运转的痕跡。
“找到你了!”
他冷哼一声,身化剑虹,瞬间跨越数里距离,一剑斩向那处岩缝!
“桀桀……反应倒是挺快。”
阴冷的笑声自岩缝中传出,数道粘稠的阴影触手猛然探出,缠绕向凌虚子的剑光,触手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然而,凌虚子剑光丝毫不停,北斗诛魔剑意勃发,剑光之上骤然燃起一层纯净的星辰净火!
嗤嗤嗤!
阴影触手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净火灼烧得溃散蒸发!
剑光毫不停滯,狠狠贯入岩缝!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岩缝中爆开一团污秽的阴影,隨即一道狼狈的影族炼虚修士身影踉蹌跌出,胸口一道贯穿剑痕,边缘有星辰净火持续灼烧,显然已遭重创。
他怨毒地看了凌虚子一眼,身形便要融入阴影遁走。
“想走?”
凌虚子剑指一引,七道剑光瞬间迴旋,结成简易的“北斗锁空剑阵”,將那片空间牢牢封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重伤的影族修士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漆黑的符籙!
“暗渊在上!血祭坐標已確认,接引通道——开!”
嗡——!
岩缝深处,那座隱藏的空间阵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击穿了凌虚子匆忙布下的剑阵封锁,没入高空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影天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