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
將实验中一片惨白的光和刻骨的冰冷隔绝开来。
实验体542號扶著墙壁,脚步踉蹌,体內因为被晶片控制而引发的剧烈痛苦迟迟难以缓解,他勉强稳住身形。
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细密的冷汗,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汗珠顺著哨兵线条流畅却过分苍白的脊背和紧窄的腰线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跡。
容貌俊美,得天独厚,此刻却狼狈地剧烈喘息著,呼吸牵扯著胸腔和腹部,尚未消散的痛苦仿佛更剧烈了。
扶著墙往外走。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刺骨,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姿態,是不堪重负的脆弱。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脆弱之下,修长挺拔的身躯轮廓,以及一张即便苍白狼狈也难掩惊心动魄俊美的脸,却奇异地糅合出一种带著毁灭气息的美感。
令人心窒。
走出一段距离。
他忽然停下,缓缓回头凝望。
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著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实验室里的一切,无影灯,实验舱,钟越平静到残酷的脸,卡斯珀阴鬱烦躁的眼神,还有那无穷无尽的痛苦,绝望和身不由己——
如同潮水般涌来。
剎那间,一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憎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刺入心臟!
杀了他们!
这个强烈的念头瞬间汹涌而出,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恨意升腾到顶点的剎那——
“呃——!”
他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烈的抽搐毫无预兆地席捲全身,让他瞬间佝僂下去,单手死死抠住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额头上再次渗出大颗冷汗,暗红色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痛苦剧烈收缩!
又是晶片。
哨兵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將那股沸腾的杀意和恨意死死压下,將咆哮的凶兽重新关回牢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红稍稍平息,重新归於死寂。
沿著甬道继续向前走。
他拐过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进入一间狭小的休息室,没有浪费时间,径直来到淋浴间,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身上的冷汗。
水流滑过遍布新旧伤痕的皮肤,仰起头,紧闭的睫毛在水幕中颤抖。
冲完澡,他飞快换上便於夜行的深灰色衣裤,然后拿起桌上的药剂,拧开,將药水抹在左侧脸颊的编號上。
冰凉的感觉过后,那片皮肤的顏色逐渐与周围融为一体,数字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最后,穿上连帽衫,將兜帽拉起,推门离开。
空旷的地下迴廊里静悄悄没有任何声响,只能看到他被兜帽隱去的脸,露出线条优越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悄无声息来到地面。
夜色正浓。
城市边缘区域的灯光星星点点,仰头还能看到稀疏的星辰。
他身影宛如鬼魅,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踩著风,如蛰伏的猛兽,出现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部。
高层建筑的天台上狂风吹彻。
夜风呼啸著掠过空旷的水泥地面,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喧囂被模糊成无意义的背景音,只剩下彻底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