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是那种冻僵了的灰白。
昨夜的雪停了,但没化,一层匀净的白覆盖了山野、树冠和屋顶,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格外清晰。
林大春和李若雪都穿戴厚实,一前一后,朝著屯子后山的阳坡走去。
林大春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却稳。
李若雪跟在后头,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踩著大春踩出的脚印,省了不少力气。
风不大,但寒气无孔不入,像细密的针,往骨头缝里钻。
“跟紧点,看著脚下,別踩空了。”林大春头回头,声音闷在围巾里,却清晰地传到李若雪耳中。
“哎,我知道。”李若雪应著,呼出的白气在眼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霜。
阳坡的雪薄一些,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梗和裸露的褐色土地。
一丛丛低矮的沙棘灌木就顽强地扎根在这些贫瘠的坡地上,枝椏遒劲,带著尖锐的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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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部分叶子已经落尽,但仍有不少橙红色或明黄色的小浆果。
像一粒粒被遗忘的宝石,簇拥著掛在覆了一层薄雪的枝头。
“就这儿了。”林大春停下脚步,指了指眼前这片沙棘丛。
李若雪蹲下身,小心地避开尖刺,捏起一颗冻得硬邦邦的沙棘果,放在眼前仔细看著。
果子不大,顏色却十分鲜亮。
“得挑顏色深、果子饱满的采,”她回忆著书上说的,“这样的出汁率高,味道也好些。”
林大春“嗯”了一声,从背著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把特意带来的小剪刀和几个厚实的布口袋。
他递了一把剪刀给李若雪:“用这个,仔细別让刺扎著手。戴著棉手套不方便,就把指尖那块剪开。”
他自己则直接脱掉了右手的手套,露出粗糙布满裂口的手掌,似乎对那些尖刺毫不在意。
他选了一丛果实最稠密的沙棘,动作熟练地用左手稳住枝条,右手持剪,精准地剪下掛满果穗的小枝,小心地放入布袋里。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儘可能避免果子掉落。
李若雪学著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但她毕竟不熟练,棉手套笨拙,一不小心,指尖还是被一根隱蔽的硬刺扎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
林大春立刻停下手,转过头:“咋了?扎著了?”
“没事,就碰了一下。”李若雪把手指缩回袖口里。
林大春没说话,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那罐泡著山花椒的药酒,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腕,看到她食指上沁出一个小血珠。
他倒了一点点药酒在指尖,用力给她揉了揉。
“让你小心点。”他语气带著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那药酒辛辣的气味混著寒气,瀰漫开来。
揉了几下,他放开手,把自己那只厚实的棉手套递给她:“戴上我这个,你那个不顶事。”
“那你……”
“我皮糙肉厚,不怕。”林大春打断她,已经转身回去继续採摘,那只裸露的右手很快冻得发红,动作却丝毫没慢下来。
李若雪看著大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上这只还带著他体温的、略显破旧的大手套,心里暖融融的。
她戴上手套,果然厚实很多,继续小心地採摘起来。
林大春和李若雪这次来山上摘沙棘,有三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