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春这才想起李若雪，忙鬆开，擦了把脸，声音还带著哭过的沙哑：“这是……若雪。”

林希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浮起礼貌的笑容，“若雪姐姐好。我是林希蕾。”

她走到李若雪面前，伸出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和李若雪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还沾著麵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李若雪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握住那只手：“希蕾妹妹好。”

“姐姐真年轻真漂亮。”林希蕾笑著说，眼睛在李若雪脸上打量著。

“先进屋，进屋说。”林大春走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枯井里突然涌出了泉水，“若雪，去倒点水。蕾蕾，你坐。”

林大春把希蕾拉进窑洞。

林希蕾放下帆布兜。

里面是两包点心，油纸包著，上头印著“稻香村”的红字——是省城才有的牌子。

李若雪默默去了灶房，倒了两碗茶水。

林大春和林希蕾已经坐在炕沿上了。

林希蕾从帆布包里拿出东西来。

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两双尼龙袜，都是新的；

还有一件粉色內衣，是一个詾罩。

“这衣裳您试试，看合身不。”林希蕾把中山装抖开，递给林大春，然后又把內衣递给林希蕾，“若雪姐姐，这內衣是给你的。城里人，都穿这种款式的了，不穿肚兜了。”

林大春接过衣裳，手有些抖。

料子挺括，摸上去滑溜溜的，和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你哪来的钱买这些？”林大春问，声音里带著心疼。

“我工作了。”林希蕾说，脸上带著骄傲，“在省城棉纺厂，当挡车工。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呢。这是我省下来的。”

二十八块五。

李若雪手里难为情的拿著，心里默默算了算。

她卖豆腐，起早贪黑，一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呢。

“好，好……”林大春连连点头，眼睛又湿了，“有出息了。”

“这次来，住多久？”

林大春紧握著林希蕾的手，上次见她时，才十来岁出头，如今再见，已经发育，从少女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人。

曾经的平平无奇的身材，如今，就跟村里的寡妇何秀嵐一样，巨茹，前凸后翘的，很是有女人味道。

当初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林希蕾在其他家庭长大。

“不一定，可能就住小段时间吧，毕竟我也没有和你一起生活过，你对我也好，经常来看我，我想也和你培养培养感情，我听说家里出了事。”林希蕾很心疼的说道。

林大春嘆了口气，这女娃懂事啊。

“是我对不起你，愧疚，之前还去看你，后来家里確实出了些事，和你们也失去了联繫，我进过几次城，找不到你们，我心里也不好受。”林大春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这个姑娘了。

“没事的，我理解。我长大了，也懂事了。”林希蕾紧握著林大春的手，很懂事乖巧的说道。

林大春感觉自己的命终究还是好的，虽然儿子过世了，但是若雪和希蕾都非常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