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管，她是我闺女，我只管我的香火能不能续。”孙俊很不讲理的说道。

“再说了，林大春，你管我家的閒事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我毕竟是我孙家的家內事，和任何人都无关，你少在这给我说教。”孙俊又补充道。

“就是，你跟你若雪一起住一起睡，哪有什么脸来管我家的事。”吴芯也是说道。

“你。”

林大春顿时被堵住了嘴，自己和李若雪的事，確实被村民说閒话。

但林大春看著孙桃花，实在是不忍心自己就这么不管了，那孙桃花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他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指著孙桃花胳膊上还没消的淤青：“那你们也不能打她！你看她身上这些伤！”

“打她咋了？”孙老栓理直气壮，“不打她不长记性！自己的闺女，我想打就打！”

“你——”林大春气得再次说不出话。

他看著眼前这对父母，看著他们眼里那种理直气壮的、把闺女当货物一样算计的光，只觉得一阵噁心。

“爹，娘……”孙桃花忽然抬起头，眼泪哗哗地流，“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那个瘸子……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我就死给你们看！”

“死？”吴芯尖叫起来，“你敢！我告诉你孙桃花，彩礼钱我们已经收了！日子都定了！下月初八！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到马家去！”

“老孙！”林大春猛地吼了一声，声音震得院子里的鸡都扑稜稜飞了起来，“你们这是把闺女往死路上逼！”

“逼她？”孙老栓也吼起来，“林大春！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孙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赶紧给我滚！”

他指著院门，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喷了林大春一脸。

林大春站在那里，看著孙老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吴芯那副又哭又骂的泼妇样，又看看身边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孙桃花。

他心里那点因为要“说和”而准备的道理、策略、软话，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愤怒，化成了无力，化成了对这世道、对这人心深深的悲哀。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

在这黄土坡上，在这穷苦的日子里，有些父母，真的可以把闺女当货物一样卖。

为了三百块钱，可以把二十三岁的亲闺女，推进一个五十多岁瘸子的火坑里。

还觉得理所当然。

还觉得是“为她好”。

而这边的吵闹也已经引来了不少邻居村民的围观。

都在看这场好戏。

村民们的看法也各不相同。

“桃花是二手货，现在嫁不出去了，现在就值这个价。”

“三百块钱嫁妆，这已经很多了，比普通家庭都多了。”

“我要是桃花的妈，我也愿意让闺女嫁过去。”

“那马瘸子还不知道这钱哪来的呢，那马瘸子家，也是穷，又老又穷，听说还会打人，嫁过去，肯定毁了。”

“穷？穷能拿出三百块钱？那马瘸子是装穷，省著呢，这钱人家攒了几十年攒起来就是留著娶媳妇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

“好，”此时，林大春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这样吧，你们说，怎么样，才能不让桃花嫁给那马瘸子？”

“啥意思？？”

孙俊孙老栓问道。

“你们无非不就是要钱吗？彩礼钱吗？这300块的钱，我出，我林大春出！！但条件就一个，孙桃花不能嫁马瘸子，就当是我替我外侄林亮给你们提亲了，如何？”林大春终於忍不住说道。

这话，把大家都给听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