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
李青云看著名片上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头衔。
没有公司,没有职务,甚至连电话號码都没有。
只有一张白纸,两个黑字。
极简。
却重若千钧。
在京城。
名片越空,背景越深。
“叶少?”
李青云抬起头,目光平静。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是哪个叶?”
叶凡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红色的叶子。”
“长在……墙根底下的那种。”
李青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红墙。
叶家。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家族。
跟他们比起来,省城的赵瑞龙就像个暴发户家的傻儿子。
“请进。”
李青云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这种人,挡不住。
也不能挡。
叶凡迈步走进套房。
步履从容,甚至带著一种视察自家庭院的隨意。
他没有穿鞋套。
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哟,客人?”
李建成已经穿好了那身西装。
虽然刚才还在啃馒头,但此刻,他拿出了首富的派头。
挺胸,收腹。
脸上掛著那种刚练出来的、矜持的微笑。
“儿子,介绍一下。”
“这是哪位老板?”
李建成伸出手,准备握手。
在他看来,这是礼貌。
也是规矩。
然而。
叶凡並没有伸手。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李建成一眼。
目光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就像大象路过蚂蚁窝,根本不会在意蚂蚁伸出的触角。
“李董。”
叶凡微微頷首。
算是打招呼了。
“馒头好吃吗?”
李建成的手僵在半空。
老脸瞬间涨红。
“你……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叶凡走到沙发前,也没人让座,径直坐了下来。
“就是看了新闻。”
“觉得李董这齣戏,演得不错。”
“影帝级的。”
他转头,看向正在倒水的李青云。
“不过。”
“剧本写得更好。”
“把一个流氓头子,包装成良心企业家。”
“把一次公关危机,变成一场全民狂欢。”
叶凡接过李青云递来的水。
没喝。
放在茶几上。
“李青云。”
“你这脑子,如果不经商。”
“进体制內,至少能混个封疆大吏。”
李青云坐在他对面。
十指交叉。
“叶少过奖了。”
“混口饭吃。”
“都是运气。”
“运气?”
叶凡嗤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鼻烟壶,放在手里把玩。
那个鼻烟壶是翡翠的,成色极好。
一看就是老物件。
“做空天霸矿业,是运气?”
“吞併商盟,是运气?”
“还是说……”
叶凡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你在大凉山修的那条路,也是运气?”
“那个电话。”
“打给郑光明的那个电话。”
“也是运气?”
李青云心头一跳。
查得真细。
连这些底牌都摸清楚了。
看来,叶家关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少。”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明人不说暗话。”
“您大清早堵我的门,总不是为了来夸我剧本写得好吧?”
“当然不是。”
叶凡收起鼻烟壶。
身体前倾。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
“我来。”
“是想看看。”
“那个敢在赵瑞龙嘴里抢食的人。”
“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建成。
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赵瑞龙那小子,虽然蠢了点。”
“但他毕竟姓赵。”
“在江南省,那是他的自留地。”
“你一个外地人,不仅抢了他的肉,还打了他的人。”
“甚至……”
叶凡顿了顿。
“还想借京城的势,压他?”
“李青云。”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