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韵站在院子中央,脚步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墙角的葡萄架,那是父亲亲手搭的,夏天的时候,孩子们最喜欢在下面乘凉。
院墙边的几株月季,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枝叶依旧繁茂。
还有那个用旧轮胎改造成的鞦韆,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三胞胎的欢笑声。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著她最艰难也最温馨的记忆。
如今要离开,哪怕是去往更好的生活,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挽留。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华韵回过头,撞进周宴瑾深邃的眼眸里。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隨时可以回来。”
华韵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无数悲喜的小院。
“嗯,走吧。”
她转过身,牵起思淘的手,步伐变得坚定起来。
商务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窗外,白溪村的景色在倒退。
早起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晨光洒在错落有致的瓦房上,给这个古老的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边。
华韵靠在车窗上,看著那个熟悉的小院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心里的那份不舍,被她小心翼翼地摺叠好,妥帖收藏在记忆深处。
车子驶出蜿蜒的山路,驶向宽阔的国道。
三个孩子起得太早,这会儿在车子的顛簸中又睡了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长辈们偶尔的低语。
两个小时后,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机场的出发层。
宏伟的航站楼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华木头和华奶奶下车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这辈子,连县城的火车站都很少去,更別提这样气派的国际机场。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人影。
老两口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坏了这比自家饭桌还亮的地板。
周宴瑾自然地走过去,扶住了华奶奶的手臂。
“奶奶,这边走。”
他的姿態从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仿佛扶著的是自家的长辈,而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
“哎,哎,好。”
华奶奶有些受宠若惊,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因为走的是vip通道,並没有遇到拥挤的人潮。
周宴瑾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专职的地勤人员微笑著迎上前,接过行李,办理託运手续。
华安则像个好奇宝宝,跟在后面看来看去,但很快就学著周宴瑾的样子,变得沉稳起来。
他帮忙核对证件,照顾著三个兴奋醒来的小外甥。
思淘瞪大了眼睛,指著头顶巨大的穹顶惊呼。
“哇!好高啊!像巨人的房子!”
思安则是拉著思安的手,小大人似地说道:“別乱指,要有礼貌。”
通过安检,一行人来到了贵宾候机厅。
这里的落地窗巨大而通透,视野极佳。
窗外,停机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
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即便隔著玻璃也能隱约感觉到震动。
华树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得出神。
“这铁鸟,真大啊。”
他感嘆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震撼。
李桂芬也凑了过来,指著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说道:“老头子你看,那个是不是要飞了?”
周宴瑾走到岳父岳母身后,耐心地解说。
“那是波音747,我们要坐的是那边那架。”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架流线型更优美、机身上印著周氏集团徽记的私人飞机。
“那是咱们自家的飞机。”
“自家的?”
华木头瞪大了眼睛,鬍子都抖了两下。
“这玩意儿还能是自家的?”
在老爷子的认知里,飞机那是国家的,是公家的,哪有人自己买飞机的。
华韵笑著走过来,挽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那是周氏集团的公务机,方便宴瑾平时出差用的。”
“今天特意调过来接咱们。”
老爷子咂了咂嘴,看著那个年轻的孙女婿,眼神里多了一份敬畏,也多了一份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