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玄的大婚,无疑是打破了玄学界多年来的沉寂。
当玄学界的眾人收到他亲手写的喜帖时,皆是一愣。
这位最年轻,修为却当世最强的玄门祖师爷,即將要举办道侣大典了。
各门各派堪称老祖级的人物,无一不是他师父那辈的,年纪都能当他爷爷。
他们都还记得玄真子还在世时,时日无多的他,怕裴清玄年纪尚小,无法令眾人信服,一走便有人欺辱到太霄宫头上来。
还领著他亲自到各派山门討教,一来是为震慑,二来是为託孤。
希望在他走后,他们能多多照拂年幼的裴清玄和太霄宫一二。
当时裴清玄展现出的天赋修为,举世震惊,眾人便知,假以时日,他將世间无敌手。
而在战乱年代,不止是太霄宫,各门各派都损失惨重,还在修养生息中,一边慢慢適应新的时代发展。
虽然现在正值太平年间,但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妖魔横行,裴清玄能横空出世,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而裴清玄也没令他们失望,天赋强横不说,还格外刻苦,整日呆在太霄宫闭关清修,极少外出,修为以迅猛的速度飞快升高。
之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斩妖除魔中,奠定了他的赫赫威名。
在世人眼里,他是如神一般的存在,近乎无所不能。
而一转眼,那个被师父领著的孩子,现在都要成婚了。
眾人忍不住感嘆。
所以成婚前一天,天南地北,山林市井的顶尖大佬,纷纷动身,朝著太霄宫所在的方向匯聚。
这场婚礼,早已超越了世俗婚典的意义,成为玄学界这么多年来,唯一能令如此多顶尖人物齐聚一堂的盛事。
平日里,他们或闭关潜修,或镇守要地,即便是每年的玄学交流会,也多是由门下年轻弟子参加。
估计也只有裴清玄大婚,才会有这样的號召力。
而在京北机场,特殊贵宾通道,陆羡感觉今天自己把这辈子能见到的大人物都见完了。
身为太霄宫弟子,还是观主玉衡子的亲传弟子,他自然得代表太霄宫门面,接待前来的眾多宾客。
而秦峻也不嫌累,全程陪著。
接到相识的玄门前辈或同辈,看著他们一问,秦峻就说是他陆羡的道侣,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脸皮厚得陆羡想打他。
而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人最后接的一班航班是苗青青的。
並肩坐在机场座椅上,身高长相和气质皆引得机场眾人频频侧目。
在等待苗青青航班抵达的间隙,陆羡侧头好奇地问秦峻。
“你上次不是被邀,去参加了苗青青的接任仪式和婚礼么?她那位夫婿……怎么样?”
苗疆排外,规矩森严,尤其涉及族长更迭与婚嫁这等大事,更是严密,只邀请了极少数可信的外人。
苗青青也只邀请了秦峻和明遥。
而明遥当时远在海外拍戏,只能隔空送上厚礼和祝福,只有秦峻去了。
秦峻闻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
“打了个照面,婚礼仪式繁杂,他多数时间跟在苗青青身后,很低调。”
“看起来……年纪很轻,模样生得极好,甚至可以说漂亮,举止十分温顺乖巧,对苗青青几乎是言听计从,眼神时刻跟著她转,像只认主的小狗。”
陆羡挑眉:“听起来……倒是很配苗青青那跳脱的性子?”
秦峻却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深意,“看起来是这样,但敬酒的时候,我和他有过短暂的眼神接触。”
“並不像外表那样温顺,他在极短的瞬间打量了我,眼中带著审视,甚至敌意。”
陆羡一听,反而乐了,用肩膀轻轻撞了秦峻一下,调侃道:“人家小男生这是吃你醋了?”
秦峻侧头看他,语气带著点无奈的正经:“你知道的,我对女性没有那方面兴趣,我单纯把苗青青当成值得信赖的同事和好友。”
陆羡笑意更深:“我知道有什么用?人家那位小夫婿可不知道啊。”
“没事。”秦峻意味深长地说,“我等下就让他知道,我的性取向在谁身上。”
陆羡:“……”
就知道这人多半在憋著什么坏主意。
他一把拽住秦峻的胳膊,低声道:“秦、峻!你等下要是敢当著苗青青和那么多人的面,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胡说八道,你今晚就別想进我房里睡,给我回你自己家去!”
因著筹备明遥和裴清玄的婚礼,陆羡这几日都住太霄宫。
秦峻这傢伙,理所当然地也跟了进来,每晚都赖在他房里。
秦峻被他拽著,也不挣扎,只是微微挑眉,“我哪有要做什么奇怪举动?我只是不想让別人误会。”
陆羡气得想咬他,正想再警告几句,通道內传来了熟悉的银饰碰撞声。
苗青青她们到了。
陆羡立刻鬆开手,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襟,恢復了太霄宫弟子该有的庄重与得体。
秦峻也站了起来。
率先走出的是苗青青,然而今日的她,与陆羡记忆中那个在国异局总是活泼灵动,甚至有些咋咋呼呼的同事,已然有了显著的不同。
她依旧身著苗服,但款式更为庄重,银饰的样式也更为古朴大气,少了许多花俏的垂坠,多了象徵权威的冠饰和胸牌。
行走间,步伐沉稳,肩背挺直,银饰叮咚却丝毫不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一族之长的气度。
这份身份的转变,写在了她的举止神態之中。
身为湘西红苗一脉的新任族长,她今天来太霄宫,不是以明遥好友的身份前来赴宴,而是代表著整个湘西红苗一脉,前来观礼,表达敬意与祝贺。
而在她身侧稍后半步,安静地跟著一个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量比苗青青略高,清瘦修长,穿著一身与苗青青服饰同色系的改良苗服。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面容俊秀得近乎精致,眉眼柔和,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著一种天生的无辜感。
应该就是苗青青的夫婿,入赘苗家的龙笙了。
陆羡看著感嘆,苗青青这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漂亮弟弟。
等她看到陆羡和秦峻两人时,脸上端庄的笑容真切了些,加快几步走上前。
“陆羡,秦峻,劳烦你们亲自来接。” 声音清脆,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持重。
陆羡含笑拱手:“苗族长大驾光临,自然不敢怠慢。”
他目光转向苗青青身后的龙笙,客气道,“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