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或者说大唐联合董事会首任財务总监老卢，他那悽厉的喊声如同一柄锈跡斑斑的钝刀，粗暴地划破了太极殿內那股近乎诡异的寂静：“董事长！出事了！大唐全球物流航运指数突然崩盘了！”

这一声尖叫，在大殿高耸的穹顶间来回激盪，震得不少老臣缩了缩脖子。

老卢脚下一滑，整个人几乎是平著摔到了大理石地砖上，但他根本顾不上体面，手脚並用地爬向高台。他手里死死举著那块闪烁著刺眼红光的报警平板，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物流曲线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恐怖坠落態势。

李世民原本撑在控制台边缘的双手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说清楚，什么叫崩盘？”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伐气。

老卢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由於过度惊恐，他说话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就在刚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市场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数以亿计的不明拋单！”

老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划拉著。

“那些做空的资金像是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砸向我们的航运板块。现在南美航线的运费配额已经跌成了废纸，欧洲行省的几十家大型航运公司全部触发了熔断机制。董事长，如果再不干预，不出两个时辰，全球的货轮都会因为信用体系坍塌而被迫停摆！”

大殿內，原本还在摩挲黄金名牌的执行董事们，此时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房玄龄看著老卢平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光，虽然他还没完全弄懂什么叫“熔断”，但他听懂了“全球停摆”这四个字。他那张向来儒雅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闪亮的ceo胸牌。

这种恐慌感，如同瘟疫一般在原本肃穆的朝堂上蔓延开来。

而在长安城东角，一处隱秘且幽静的私人茶楼內。

这里的气氛与太极殿的焦灼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极品大红袍香气。崔氏家主崔永林坐在一张特製的真皮轮椅上，两条腿虽然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在皇城根下跪出来的伤，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成了吗？”崔永林抿了一口热茶，声音低沉而沙哑。

“稟家主，第一波拋单已经砸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名穿著黑色窄袖胡服的管事快步走近，手里捧著一只精巧的全息投影终端。终端的光影投射在崔永林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映照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感。

“太极殿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卢尚书是连滚带爬进去的。”

崔永林听罢，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

“李世民以为搞个『董事会』，弄几个金牌子掛在脖子上，就能把我们这些老傢伙踢出局？”

崔永林眼底闪过一抹狠毒，那种由於利益被动摇而產生的疯狂，让他完全忘记了断骨的剧痛。

“他太小看资本的力量了。他手里有枪有炮，但我们手里有钱，有这天下所有货物的定价权。这董事会刚成立，这第一份暴跌的財报，就当是送给陛下的开业贺礼了。告诉那边，继续拋，我要让大唐的每一艘船都烂在港口里！”

而在太极殿內，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派兵！董事长，这肯定是有人在妖言惑眾，臣建议立刻出动大雪龙骑，把交易所那帮带头拋售的乱民全抓起来！”

一名出身武將世家的执行董事猛地站了出来，他脸色通红，手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横刀柄上。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砍掉几颗脑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砍几颗。

“糊涂！”长孙无忌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那是数字，那是大盘！你派兵去砍谁？砍那些正在闪烁的光影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咱们大唐的家底儿这么平白无故地缩水？”

老臣们面面相覷，有的急得满头大汗，有的则在那儿低声祷告。

这种原始的封建思维在遭遇现代金融危机时，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这种认知的断层，让局面变得失控且荒诞，原本威严的朝堂此刻更像是一个乱鬨鬨的菜市场。

李世民依旧保持著那个前倾的姿势，他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死死压抑著胸腔里的岩浆。

他听著下方的爭吵，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是苍蝇一样惹人心烦。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此时由於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有些空洞。

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专属全息大屏幕正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原本那条代表著大唐国运、一路高歌猛进的红色曲线，在此刻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铁墙，突兀地、决绝地折头向下。

那顏色变了。

它不再是代表繁荣的红，而是在一秒钟內，变成了那种刺眼、惨烈，甚至带著死亡气息的幽绿色。

那抹绿，像是一块发霉的伤疤，横亘在李世民的视界里。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羞辱，也是一种让他感到陌生且战慄的挑战。

李世民没有理会群臣的喧譁。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专属全息大屏幕，原本一路长虹的红色曲线，在此刻突兀地折头向下，变成了一道刺眼、惨烈的一道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