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帅帐內，杨博起正在查看托婭献上的漠北残部联络图，以及那份绘製在陈旧羊皮上的所谓“秘藏地图”。

地图很简略，指向漠北深处一处名叫“黑石谷”的地方，周围標註著一些古老的蒙古文符號，真偽难辨。

“这份地图，你从何处得来？”杨博起问。

托婭站在下首，已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周人女子服饰，少了几分草原的野性，多了几分沉静。

“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她出身於一个古老的萨满家族，据说祖上曾侍奉过蒙古帝国的宗王。”

“此图代代相传，但无人能辨其真偽，也无人敢深入黑石谷，那里被认为是受诅咒之地。”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觉得，本督该去寻这『秘藏』吗？”杨博起抬眼，目光锐利。

托婭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闪：“此事全凭督主决断。若是真，或可得前朝遗珍，助益深远。若是假，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以督主之能，当可明辨。奴婢只是献上此图，以表诚心。”她自称“奴婢”，语气恭顺。

几日来，托婭的能力確实得到了展现。

她不仅成功安抚了兄长旧部，还凭藉对各部族关係的了解，协助招降了十余个中小部族，绘製的地图也极为详实。

她处事干练，思虑周详，在处理降卒安置、部族协调等事务上，给杨博起提供了不少切实有用的建议。

二人时常在帅帐中单独商討漠北事务，托婭知识渊博，对草原的歷史、风俗、势力分布了如指掌，言谈间展现出的理智与大局观，让杨博起颇为欣赏。

而杨博起的深不可测、杀伐果断与偶尔流露出超越时代的见解，也让托婭在敬畏之余，產生了一种复杂的探究欲。

这是一种微妙的关係。杨博起欣赏她的能力与冷静，但从未放鬆警惕，他清楚地看到她恭顺外表下隱藏的野心。

托婭需要依附杨博起保全部眾、获取权力，甚至为將来的崛起积攒资本，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周人统帅，是她见过最可怕也最有魅力的人，哪怕对方是个太监。

“黑石谷……”杨博起点了点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標记，“此事暂且记下。眼下，先將漠北东部彻底梳理乾净。”

“你献图有功，招降有功，自今日起，你兄长旧部编为『抚远营』，你暂领千夫长之职，协助本督处理漠北诸部联络、安置事宜。”

“谢督主恩典！”托婭深深下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

裴驍、秦破虏伤势稍愈，便奉命各率精骑，分路扫荡也先残余死忠势力，同时向漠北各部派出使者，宣諭招抚。

策略明確：顺者昌，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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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敢於抵抗、冥顽不灵的也先死党，铁血镇压，公开处决其首领，以儆效尤。

对主动归附的部族，则厚加赏赐，准其保持原有草场部眾，但需交出部分青壮为质，並接受周军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