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后,”杨博起转身,面向御座,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李敬之、张仲远,身为朝廷命官,身受国恩,却不思报效,反而贪墨无度,鬻爵卖官,败坏朝纲!”
“更甚者,竟敢勾结江湖匪类,以阴谋毒计,戕害国之栋樑王守义老大人!其行可鄙,其心可诛!罪证確凿,罄竹难书!”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此等蠹虫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存?朝廷威严何在?天下百姓,又如何看待我大周朝堂!”
声震殿宇,无人敢应。
珠帘后,沈太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帝,你看该如何处置?”
不到五岁的小皇帝朱文盛早已得母亲叮嘱,此刻挺直小小的身板,用尚带稚气的声音道:“母后,九千岁所奏,人证物证俱在,儿臣以为,无需再疑。”
“李敬之、张仲远,罪大恶极,著即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詔狱,严加审讯!一应家產,抄没入官!”
“其同党涉案者,由东厂、锦衣卫、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五司会审,务必查清查实,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杨博起率先躬身。
“陛下圣明!”骆秉章、冯子騫等杨博起一系的官员齐声应和。
紧接著,陈庭、慕容山等重臣也纷纷出列附议。
更多的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只能跟著山呼“圣明”。
其实大家也都看得明白,一个不到五岁的小皇帝,居然能说出如此威严工整的一番话,难说是不是已经提前备好的。
“准奏。”沈太后一锤定音,“著东厂、锦衣卫即刻拿人!雷横,调京营兵马,封锁相关府邸、协助查抄,不得有误!”
“臣遵旨!”殿外候命的雷横声如洪钟。
“退朝!”
“退朝——”
当杨博起率先走出奉天殿时,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他身后,是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许多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场风暴所带来的震撼中。
……
东厂与锦衣卫的緹骑扑向李府、张府及名单上所有涉案官员的宅邸,往日煊赫的府邸门庭破碎,哭喊与呵斥交织。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帐册被一箱箱抬出,触目惊心的財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呼。
李敬之、张仲远在各自府中被番子拖出时,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然而,並非所有与李敬之相关之人都已落网,或甘心束手。
就在李府一片大乱之际,府邸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偏院小门开启。
一个面色阴沉的年轻公子闪身而出,迅速没入小巷,他正是李敬之最小的儿子,李怀远。
京城勛贵圈子里,李怀远的名声並不显赫,甚至有些“不堪”。
在大多数人印象中,这位李三公子不过是个標准的紈絝子弟,终日流连青楼酒肆,斗鸡走马,挥金如土,文不成武不就,全靠父亲荫庇混日子。
李敬之似乎也对这个幼子失望透顶,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
但无人知晓,这层紈絝外皮,是李敬之与某个隱秘势力精心打造的保护色。
李怀远自幼便被秘密送入西域“金刀会”总坛习武,“金刀会”乃活跃於丝绸之路的庞大组织,势力盘根错节,与中原多方势力均有牵扯。
李敬之早年因漕运事务与“金刀会”搭上线,后成为其在朝中的重要庇护之一。作为交换和绑定,他將幼子送去,既为人质,亦为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