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瀟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喝咖啡啊。”
叶芷秋倒是此刻开始悠哉的开始用勺子搅拌著咖啡了。
“你主动约我见面,结果你就一言不发的喝咖啡?”
程瀟瀟被气的胸口一阵微微起伏。
其实她一直都有在关注她的事情,也知道叶芷秋最近一直出手自己的奢侈品,用来和別人交换购买各种珍贵药材的事。
所以当她第一次接到了叶芷秋主动约他见面的消息,她大概也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她想著终於能趁这个机会狠狠的拿捏一下对方,结果叶芷秋过来却一言不发,反而让她自己百爪挠心的一样。
叶芷秋嘴角带著一抹坏笑:“那我就直说了,你手里是不是有一枚十年的虫草王?”
果然如此————
程瀟瀟家里就有和药业相关的企业,家里也收藏著很多珍惜药材,尤其是虫草,几乎在滨海已经被她家族垄断这十年虫草王就是其中一味。
这种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价格不算特別贵,可是数量实在是太稀有了,有时候花钱也不一定能寻找到。
都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彼此送礼的一种面子。
“有是有,你想做什么?”
程瀟瀟见状,又变成了傲娇的模样,端起咖啡优雅的吹了吹,心想著一定要好好的为难为难她,找回以前丟的场子才行!
“多少钱,我买了。”
叶芷秋直截了当的开口。
“不卖,本小姐又不缺钱。”程瀟瀟也回答的乾脆利落。
“你想要什么?”
叶芷秋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笑盈盈的看著她。
“既然是求人,那就有个求人的態度,本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要你求求我,我就直接一分钱不要的送给你怎么样?”
程瀟瀟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紫檀的小木盒。
里面赫然放著一根拇指粗细的虫草王。
程瀟瀟也带著一种即將大仇得报的笑容,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可一世,让自己一次也没有贏过的大小姐,此刻在她面前求人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叶芷秋看著她,没有直接回答。
程瀟瀟则是越看她此刻的沉默越觉得心里痛快,要的就是这种被碾压尊严的感觉!
“我猜,你买药又是为了哪个小白——小男生吧。”
程瀟瀟看著她沉默的表情,嘴里的话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看来,他现在很需要这些东西呢,而且现在整个滨海的虫草王都在我的手里,你只能求我。”
程瀟瀟就是想看看。
这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像是白天鹅一样永远仰著脖颈的大小姐,到底会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男生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毕竟对於她这种大小姐而言,低头对自己的劲敌认错,恐怕比当眾打她的脸还要难以接受吧。
“求求你。”
“?“
可她嘴里的咖啡刚刚喝了一口,叶芷秋那毫不犹豫的话语就已经传来。
“噗!咳咳——”
程瀟瀟被嘴里的咖啡呛的一阵咳嗽,方才那得意表情此刻都化作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呢?
那个总是把脖子扬的像是白天鹅一样,骄傲到骨子里的大小姐,竟然真的就这样求人了?
叶芷秋此刻却带著一抹真诚的笑容:“不是你说的,我只要求你,这药就给了我吗?”
“我,你————”
程瀟瀟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偏偏又读出几分戏謔的意味。
她求自己了,可是好像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但一点点復仇的爽感都没有,反而就像是自己被耍了一样。
“那就多谢程大小姐了。
叶芷秋伸出手就拿住了木盒,看了一眼虫草王之后这才满意的合上。
“你等等!”
程瀟瀟气的把咖啡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桌子上。
“怎么?堂堂程大小姐想出尔反尔了?”
叶芷秋笑容不变晃了晃手中的木盒。
程瀟瀟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她深呼吸几口气,看著眼前带著笑容的叶芷秋。
她也冷笑了一声:“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为了他。
这位从小含著金汤勺长大的叶家大小姐,竟然心甘情愿的住在破旧的村落小院。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味蕾,也毫不挑剔的吃著平常的家常便饭。
为了他变卖了自己珍藏的一切,甚至,这些事情对方还不一定能够知道。
程瀟瀟不明白,为什么她能这样的“作践”自己。
“是啊,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叶芷秋慢悠悠地喝下一口咖啡,苦涩的口感在嘴里蔓延,最后却又能品尝出醇厚的油脂香气。
一开始,她只是想著能够利用他催发哪位圣女的蛊毒,成就自己的大道。
可是这一日日的相处,这样简陋的住所,平淡的日常,粗擦淡饭的温暖,这曾经最让她不屑一顾的存在。
最后却慢慢融入了她灵魂的每一处,就像是这咖啡一样。
对於少女而言,曾经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人羡慕的生活。
就宛如笼中的金丝雀,她好像一出生就得到了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一切。
可是她好像也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大部分人每时每刻都在拥有的温暖。
可是如今,她看似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她的身份,骄傲,荣誉————却反而寻找到了真正活著的人生。
叶芷秋放下咖啡,看著眼前的程瀟瀟,她笑道:“以前的我好像什么都有,但是那些东西仿佛成了我的枷锁,可是现在,我把这一切都扔掉了,却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自由?”
程瀟瀟有点嗤之以鼻:“现实终究是现实,你们还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而且你现在为他做的一切,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值得吗?”
“我做了便好,为何非要让他知道。”
叶芷秋笑了,那是一种骄傲的笑:“我叶芷秋有一点没变过,那就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做了就是做了,至於他知不知道,我都不在乎。
我叶芷秋做事就是这样,从不谈什么值不值得,后不后悔,只要我开心了就好,而且————”
叶芷秋说著慢慢收起手中的盒子,笑道:“我觉得,他也不会让我后悔。”
程瀟瀟久久看著她出神,就是她这样骄傲到了骨子里的表情,最让她討厌又羡慕。
討厌是因为从小到大,叶芷秋总是压她一头,两家人也总是做著各种比较。
但是现在,她好像终於可以看到这个大小姐落魄的样子了。
可是此时此刻,看著她嘴角的笑容,那分明就像是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於地位无关,与金钱无关,此刻的她不是什么大小姐,也不是各种头衔加身的天才少女。
此刻的她,就只是身为叶芷秋,这个十八岁少女的自由,还有那一份可以无关任何,纯粹的心愿。
此刻,她又输了。
而且输的更加彻底。
她抬起头,目光又是一顿。
她的目光看向了叶芷秋的身后。
叶芷秋此刻也微微抽动著挺翘的鼻尖,她正要回头。
一个温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的手臂,就从她的身后缓缓抱住了她。
那熟悉的温暖气息,她微微侧目,看到他的脸颊。
四目相对。
徐若林的眼睛里带著太多的情绪,复杂交织,无法言明。
叶芷秋有些意外,可此刻,感受著他的怀抱,看著他此刻眼底的深意。
啊,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对方心思的女孩子————
“走吧,我们回家。”
徐若林没有说任何一句甜言蜜语,或者是什么感动道谢,他只是这样,轻柔的抚摸她的髮丝。
叶芷秋的眼底,也慢慢被一汪清泉慢慢融化,她柔软的点头,站起身和他一起离去。
“嗯。”
牵著手,手指相扣,仿佛填满了最后一丝空隙。
程瀟瀟愣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最后,她苦笑著摇头。
看著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此刻她却发出了一声释然的笑。
好一个落子无悔。
好一个我们回家。
还真是——
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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