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海云第三监狱,c区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青禾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还穿著那一身满是褶皱的警服头髮有些凌乱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尸检报告。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冷静与坚毅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陆烬!”
她衝到指挥台前將那份报告狠狠摔在陆烬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散落露出了宋明那张惨白而安详的遗照。
“解释一下。”
苏青禾的声音在发抖她指著那行“心源性猝死”的结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宋明只有四十五岁,每年体检指標比牛还壮。来你的监狱不到半天吃了一顿饭睡了一觉人就没了?”
“还有那些调查员集体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到连路都走不动?”
她死死盯著陆烬的眼睛,像是要看穿这具斯文皮囊下藏著的那个恶魔“別跟我说这是意外。也別拿『水土不服』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陆烬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本《犯罪心理学》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並没有因为苏青禾的暴怒而有丝毫动容。
他只是慢慢合上书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细致地擦拭著镜片。
“苏警官。”
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法医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猝死。医学上这叫不可抗力。至於其他人”
他吹了吹镜片上的浮尘重新戴上“他们確实是肠胃不好。或许是海云市的水太凉了。”
“够了!”
苏青禾猛地一拍桌子那声脆响让缩在角落里的键盘和陈默都嚇得一哆嗦。
“陆烬我是警察不是傻子!”
她绕过桌子,逼近陆烬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知道是你乾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氧气换成了氮气还是在饭菜里下了什么查不出的酶但我知道,就是你。”
“之前那些杀手,死了也就死了那是正当防卫是黑吃黑。”
“可是宋明呢?那些调查员呢?”
苏青禾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们虽然是坏人虽然是金雀花的走狗但他们身上披著官衣!他们代表的是规则!是程序!”
“你绕过了审判直接处决了他们。”
她后退半步看著陆烬的眼神变得陌生而惊恐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这算什么?私刑?”
“陆烬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
苏青禾指著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现在这种无视生命、隨意裁决別人生死的做法和那个草菅人命的金雀花到底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房间里那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中。
键盘不敢敲代码了陈默也不敢擦刀了。
整个指挥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烬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终於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儒雅隨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黑暗的沉重与孤寂。
他走到苏青禾面前。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所有黑白灰后的苍凉。
“区別?”
陆烬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越过苏青禾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苏青禾你见过下水道吗?”
苏青禾愣住了。
“在那阴暗、潮湿、满是污秽的地方老鼠和蟑螂横行。如果你想清理乾净你不能穿著白大褂拿著法律条文去跟老鼠讲道理。”
陆烬伸出手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却早已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手。
“你得跳下去。”
“你得弄脏你的手你得拿毒药拿刀子把那些脏东西一个个切碎冲走。”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青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