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傅璟珩闹了那么一出装病的戏码之后,姜锦熙算是长了记性。
她心里那桿秤,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夫君和儿子之间找平衡。
白日里,傅璟珩不在,她才去陪孩子。
小傢伙一天天长大,从摇摇晃晃学走路,到能稳稳噹噹地跑,小嘴也从咿咿呀呀,到能清晰地喊“父皇”、“母后”,再到能说些简单的句子……
姜锦熙看著儿子这般变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三年。
傅璟珩在朝政上还算勤勉,北寧的姜明谦是个守约的,这几年该纳的贡品一年不少,两国边境开通了几处互市,商旅往来,百姓的日子眼见著比从前好过些。
朝中偶有灾荒或是河道上的麻烦,他处置得也算及时,没出什么大乱子。
至於后宫,始终只有凤仪宫住著人。
头两年,还有些不死心的臣子,或是家里有待嫁的女儿,或是存了攀附的心思,变著法地试探,想送人进宫。
话术无非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或是“皇后娘娘一人操持六宫辛苦,该有人分担”。
傅璟珩听得烦了,有一回在朝上直接冷了脸,当著一眾大臣的面,將那递摺子提议选秀的御史驳了回去,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朕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那之后,明面上再没人敢提了。
关於帝后如何恩爱的传闻,在民间越传越广,说书的编成了话本,戏班子排成了新戏,讲的无非是少年夫妻,情深意重,皇帝为皇后空置六宫,太子聪慧可爱,一家三口在深宫里,过得却像寻常百姓家。
然而,最直接感受到父母之间恩爱,旁人插不进去的,还得是傅宥齐。
小傢伙如今三岁了,长得玉雪可爱,一张小脸承了姜锦熙七八分的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看人时自带一股天真烂漫。
可那通身的气度,又隨了傅璟珩,小小年纪便显出些沉稳来,被宫人抱著时,背总是挺得直直的,天庭饱满,鼻樑挺秀,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贵气天成,帝王之象”。
这日晚间,凤仪宫里摆了晚膳。
傅璟珩坐在主位,姜锦熙在他右手边,傅宥齐则坐在了两人中间。
宫人布好菜便退到一旁伺候。
姜锦熙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先往那碟时蔬伸去,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豆苗,她还是同从前一样挑食,只喜欢吃些素的。
傅宥齐小时候,傅璟珩还能以给孩子做榜样,让熙熙好好吃饭,可最近熙熙挑食的老毛病又犯了。
傅璟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片羊肉,放进嘴里。
傅宥齐如今自己能用小筷子了,虽然还不甚利索,但夹些菜不成问题。
他看了父皇一眼,也学著父皇的样子夹了片羊肉,颤巍巍地举著小胳膊,往姜锦熙面前的碟子里放。
“母后,吃肉肉。”小傢伙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孩童特有的甜软,“这个肉肉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