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在宣政殿批了没几份奏摺,常喜就又进来了,脸上带著点为难。
“陛下……”
“说。”傅璟珩头也没抬,硃笔在摺子上圈画著。
“皇后娘娘带著太子殿下,回东宫去了。”常喜小声稟报。
傅璟珩笔尖一顿,终於抬起头:“又回东宫了?”
这几年,但凡熙熙跟他闹点小彆扭,十有八九就会带著儿子跑回东宫去住。
“这次可知是为何?”傅璟珩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常喜便將方才在宣政殿外,皇后娘娘如何遇上依兰公主,太子殿下又如何呵斥公主无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傅璟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夜睡前,熙熙似乎问过他关於依兰公主赏赐的事,当时他睏倦,只觉得是小事,並未放在心上,还让她“明日再说”,现在想来,她那语气,分明是带著气。
再联繫今早那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
傅璟珩心里嘆了口气,八成是吃醋了,在跟他闹脾气。
“朕知道了。”他挥挥手,“你去东宫,给太子递个信,让他……哄著点他母后,就说朕晚些就过去。”
常喜领命去了。
他立刻召来负责外交礼仪的官员,將送走各国使臣的事宜细细吩咐了一遍,尤其点了依兰国。
“依兰使团行程可安排好了?”他状似无意地问。
官员忙回道:“回陛下,已安排三日后启程。”
“三日?”傅璟珩眉梢微挑,“未免拖沓,边关互市之事既已议定,便让他们早些回去吧,传朕口諭,著礼部加紧安排,最迟明日,送依兰使团出京。”
“是,臣遵旨。”官员虽有些诧异陛下为何突然对依兰使团如此上心,但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处理完这些,傅璟珩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
看看时辰,已近傍晚,他便起身,也没带太多隨从,只让常喜跟著,往东宫去了。
傅璟珩一路走到正殿,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不是御膳房的味道,倒像是宫外松鹤楼的招牌菜。
他掀帘进去。
果然,殿內小圆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菜餚,水晶虾仁、清燉狮子头、蟹粉豆腐,小炒时蔬,都是松鹤楼的拿手菜。
姜锦熙和傅宥齐正对坐著用膳。
见他进来,姜锦熙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儿子碗里。
傅宥齐倒是眼尖,立刻放下小勺子,偷瞄了一眼父皇,然后小声提醒:“母后,父皇来了。”
“嗯。”姜锦熙应了一声,依旧没看傅璟珩,只温声道,“宥齐好好吃饭,多吃点菜菜。”
傅宥齐看看母后,又看看站在门口有些尷尬的父皇,悄悄给了傅璟珩一个“儿臣尽力了,父皇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乖乖低头扒饭。
傅璟珩心里暗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脸上却扯出一个笑容,自己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