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內。
战火,已將曙光城彻底点燃。
呛人的硝烟混合著浓重的血腥味,在灼热的阳光下蒸腾。
围墙的缺口处,堆积著人类与土著奴隶,以及比蒙的尸体。
血液浸透泥土,在乾涸中呈现深褐色的斑驳。
原本还算完整的绿化带和道路,此刻遍布坑洼。
进化者们组成的防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黑色比蒙狂潮般的衝击下,摇摇欲坠,不断被撕开新的口子。
“挡住!顶住啊!”
王浩的喉咙早已嘶哑,他挥舞著一把斧头,砍在一头黑铁比蒙的爪子上。
“咚”虎口崩裂,斧头脱手飞出。
旁边一名进化者立刻补上,用长矛刺向比蒙的眼睛,却被另一头比蒙从侧面扑倒,“啊”惨叫声中,半个身子被利爪撕裂。
李文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耷拉著,显然已经骨折。
他单手持著斧头,疯魔般劈砍,將一头衝到他面前的黑铁比蒙前腿砍伤,“砰”隨即被那比蒙暴怒的衝撞顶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大口吐血。
“副队长!”牛大壮大喊,他想跑过去,却被一个土著战士缠住。
牛大壮的螳螂臂上布满了裂痕和血口,淡绿色的肌肉多处破碎,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他速度大减,只能和张劲峰背靠背苦苦支撑。
张劲峰异化腿部肌肉在抽搐,每一次蹬地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攻击已无法对皮糙肉厚的黑铁比蒙造成致命伤害,只能勉强牵制。
普通居民的抵抗更加微弱。
他们用自製的长矛、菜刀、甚至是削尖的木棍战斗,但在比蒙的利爪和土著战士的刀剑下,如同麦秆般倒下。
哭嚎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比蒙兴奋的咆哮,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六头白银比蒙。
它们三米高的身躯,在战场上如同閒庭信步的死神。
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几乎不染尘埃。
它们没有参与最前沿的混战,而是游弋在战场侧翼或后方,冰冷的银色眼眸扫视著,寻找著更有价值的“乐趣”或需要清除的“麻烦”。
它们偶尔隨意地挥爪,便有几名进化者或普通居民如同破布般飞起,碎裂。
偶尔张口喷出的银色声波,更是能轻易震晕一片人,然后被紧隨其后的黑铁比蒙或土著战士收割。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著每一个还在抵抗的人。
力量差距太大了,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废墟高处,章晓楠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双手虚抬,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颤抖,鼻孔、眼角、耳朵不断有细细的血线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咬著牙,拼尽全力催动著念力。
时而是无形的力场墙,稍稍阻挡一下黑铁比蒙的衝锋,给同伴爭取一丝喘息或反击的机会。
时而是操控碎石铁片,袭扰比蒙的眼睛或伤口。
她的力量毕竟刚刚觉醒,又经歷昨日透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每一次动用能力,都像是用钝刀刮擦著自己的脑髓,带来阵阵眩晕和剧痛。
“要撑住。”
她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看到李文吐血倒地,看到牛大壮和张劲峰陷入重围,看到王浩被人扶著还在嘶声指挥。
还有那些不断倒下的、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无力感和愤怒灼烧著她的心,精神力的枯竭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那六头白银比蒙似乎对前线单调的杀戮感到了些许无聊。
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小区內部的住宅高楼。
尤其是其中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这栋高楼外墙被李昊砸碎,窗户大多碎裂。
隱约能从阳台和窗户看到一些无法战斗的老弱妇孺躲在高层,惊恐地望著下方的地狱景象。
一头白银比蒙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发出了类似嘲笑的低吼。
它抬起银白色的利爪,指了指那栋高楼。
其余五头白银比蒙会意,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它们不再漫步,而是同时发力,如同六道银色闪电,瞬间衝到了那栋高楼之下!
“它们想干什么!”王浩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了真。
六头白银比蒙,环绕著高楼底座,同时挥动它们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狠狠轰击在楼体的承重柱和关键墙体上!
“轰轰轰轰轰!!!”
巨响连成一片!
钢筋混凝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烟尘冲天而起,整栋三十多层的高楼,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呻吟和断裂声!
“楼要塌了!”
“快跑啊!楼上还有人!”
尖叫声从楼內和战场各处响起。
但来不及了!
在无数双惊恐绝望的眼睛注视下,那栋高楼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巨人,从中间开始扭曲、倾斜,然后朝著小区內部的方向,轰然倒塌!
“救命!”高楼內人影绰绰,发出求救和吶喊。
身形晃动。
有人紧紧扶著阳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隨同楼层一起向下坠去。
“不!!!”王浩瞪大双眼。
楼体慢慢倒塌,至少有几十道身影,从不同的楼层,隨著崩塌被拋飞了出来
他们尖叫著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
其中一道身影,穿著一件显眼的碎花睡衣,正是赵猛的妻子!
她在昨日战斗后,被赵猛强行留在相对安全的这栋楼高层休息。
“啊!!老公!!”
她看到了下方战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