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真正的变数,其实是裴书记自己。
他到底想把改革推到哪一步?
干部调整的比例,他心里的底线是多少?
还有马达……
顾明远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按他的想法,马达这个市长,是肯定要换的。
这个人思想保守,又跟於华北走得太近,有他在,文山的改革处处掣肘,很难彻底推开。
可赵省长之前的意思,裴书记大概率会留任马达,设个考察期。
为什么?
真的是为了稳定吗?
还是说……
顾明远心里一动,隱隱有了个猜测。
难道裴书记是想让自己去接这个位置?
可自己现在只是寧川的副市长,副厅级,直接提文山市长,正厅级,跨度太大了,不符合常规。
除非…… 先过渡一下,比如常务副市长,主持工作?
不对,也不太对。
顾明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先把常委会这关过了再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平州的街道上,窗外的梧桐树叶鬱鬱葱葱,夏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顾明远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三天后的常委会上。
那將是决定文山命运的一天,也將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一天。
八月一日,清晨六点半。
文山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矿务局家属区的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可今天的热闹,和往常不一样。
不少买菜的退休工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色都不太好看。
“听说了吗?这个月的养老金,又要拖了。”
“拖?上个月就拖了五天,这个月还要拖?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说矿务局帐上没钱了,社保那边也催不上来,照这样下去,以后怕是都发不出来了。”
“那怎么行?我们干了一辈子,就指著这点养老金过日子呢!”
“走,找矿务局去!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人越聚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一开始只有十几个人,走著走著,就变成了五六十號人,大多是头髮花白的退休老工人,手里还拎著菜篮子,浩浩荡荡地往矿务局办公楼去。
矿务局的值班人员一看这阵势,嚇得脸都白了,赶紧给局长刘大山打电话。
可刘大山现在自身难保,干部调整名单里有他,虽然不是一擼到底,要调去煤炭工业局,可他心里正烦著呢,哪有心思管这事。
“慌什么?不就是几个老头老太太吗?让保卫科的人拦著,就说局里正在研究,过几天就发。” 刘大山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道。
“刘局,拦不住啊,人越来越多了,都要往楼里冲了。” 值班的人快哭了。
“废物!” 刘大山骂了一句,心里也有点慌。
这节骨眼上,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他想了想,道:“我给马市长打个电话匯报一下,你们先稳住,別激化矛盾。”
掛了电话,刘大山立刻给马达打了过去。
此时马达刚起床,正在刷牙,听到电话响,满嘴泡沫地接了起来:“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