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號船长办公室，李斌看著沿途飞来搜集到的资料，隨著越来越靠近无人星系，他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乱成一锅粥已经不足以形容当前的局势了，战场设置在超空间，无论对人类还是纳米疫群，都是负面信息。

他根本不能通过路过超空间倒影获取到战场全面，一团由霸主和纳米疫群阴差阳错共同铸就的战爭迷雾，將整片战场笼罩下来。

不，甚至某种意义上讲，纳米疫群的信息优势要更大。

作为主攻方的人类，目前没有一个实体宇宙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握在手，也就是说纳米疫群可以通过中继通讯器，以星係为信號节点相互传递信息，这个效率虽然低下，但比没能占据任何中继通讯器的人类而言，要更快。

他请伊莎带领团队在领航员工作室忙了半天，才得到出一份模稜两可的回答：

大约一天。

“一天？”李斌瞠目结舌，“24小时，12个时辰，哪怕纳米疫群掌握的战场地图也是延迟的，但这个时间优势带来的信息差距，哪怕是放在冷兵器时代，也足以打出许多操作了！”

譬如大顺与吴三桂，倘若李自成能早12时辰知道吴三桂放清兵入关，早12时辰提调精锐守在关外以逸待劳，歷史格局恐怕都会为之一变。

哪怕星际时代有超空间的物理距离隔离，24个小时的信息优势，也足以让纳米疫群的奇兵打出操作了。

“现在的问题是……纳米疫群的奇兵可能在哪儿？”李斌看著星图，摸不著头脑，他求助地看向伊莎，伊莎摇头：

“信息太多，不如问问赛利亚。”

【这一点，妈妈也不明白。】赛利亚的白毛投影同步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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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的选择太多了，她既可以向北捅兰苑一刀，也可以向北先绕行进攻安全矿业或者袭击稜镜自由港，还可以南下与霸主决战……这还只是大方略上，具体到战术方案，又有无数种。谁掌握信息，谁就掌握先手，她可以隨机应变，甚至临时调整战术，我们不行。】

李斌转而又问：“我们距离无人星系还有15小时航程，抵达超空间倒影后，赛利亚可以直接掐断纳米疫群的网络吗？”

【做不到，洛雨之於人之领技术路线，就像癌症之於人体，我可以摧毁中继通讯器的通讯能力，但这样我们自己的指挥体系也会受到影响。】

赛利亚摊开手，手里是镭元素的化学式，一圈圈绿色的辐射涟漪在她手里扩散：【就像化疗一样，对癌细胞有效，对人体细胞也有效，我是对人之领的后手，我本身是人之领技术的靶向药，不是对纳米疫群的靶向药，硅基集群生物自有其克制体系。我可以无差別杀伤，但无法精確聚集。】

【另外多嘴一句，圣卢德插手电子战也不会有好效果，洛雨自有一套网络，她可以通过同化人之领舰船接入人类网络，也可以切断公共网络使用自己的区域网，这是建立在她用纳米虫事实上控制了中继通讯器的，除非我们净化中继通讯器再加圣卢德高权限封锁，否则没法直接干预。】

伊莎恍然大悟，明白了洛雨號为什么要坐视铁力优先建造中继通讯器，然后大费周章抢过来。

寰宇联合在与失控ai的战爭中表现出了对信息权限的篡夺和压制能力，洛雨从一开始就做了防备。

【不过虽然无法与洛雨直接爭夺控制权，但以圣卢德的能力，祂配合仿真引擎和低温运算引擎近乎无限的算力，可以做到短暂击穿纳米疫群的防火墙，交互关键信息。隨后洛雨就会发现情况，接著切换区域网，机会有限。】

“明白了。”李斌咬著嘴唇，给舰群下令，派遣一批穿梭机，儘快前往附近人类星系透传信號，隨后专心筹备接下来的战爭。

局势糜烂至此，李斌离开了人类殖民地，个体的影响力已经无限衰减。

寰宇联合的战斗舰群已经分成了四个部分，核心舰群一部分，兰苑的西线战斗群一部分，杰夫里、汤卓凡、林御风的后军一部分，醉梦·浅笑的航母舰队又是一部分。

（如下图，杰夫里的海兽舰队因为几乎全军覆没，把不纯的舰船都卖给西风星系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给公司换了资源，现在他的舰队是清一色的寰宇联合级了）

而李斌目前能直接调度的，就只有自己的核心舰群，剩下的，就得看默契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伊莎握住丈夫的手，“反而是咱们仗著赛利亚逞威作福太久，即便是打进攻战役，也能靠著赛利亚保持电子战不落下风一直传输情报，你没打过大舰群的劣势电子战，广域乱战本身又不確定性大，別担心。”

“我们不是腐朽的百年巨企，这些精英都是你一个个看著成长起来的，他们大多数人过去都是巨企眼里的渣滓垃圾，荣辱富贵繫於你一生，又被伟大光辉的理想驱策，敌人还是无法共存的纳米疫群，不存在被策反的可能，他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自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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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超空间时刻在变幻，除精通超空间导航学的领航员外，普通人眼里的超空间总是似曾相似——一样的安静中透著诡譎的力量。

不过最近核心星区西南部的超空间航道都產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宽阔的航道变得狭窄逼仄，而大团的深层超空间被撕裂，诞生无数狭窄细小的新生航道。

这是爆发剧烈战爭导致的超空间混乱。

霸主的无敌舰队和纳米疫群战成一团，双方都呈现出指挥混乱的情况。

一支鞭笞者级重驱护航著数艘辉腾级燃料舰前进著，半道被一团友军信號勒令停下：

“我们是第一战斗群，盖勒夫冈舰队麾下第三作战中队，我是指挥官嘉尔许，我正在追杀一支纳米舰队，现徵召你们参加战斗！”

“报告嘉尔许指挥官，我们奉命前往第一战斗群杜昆舰队输送燃料。”运输舰队指挥官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