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黑寡妇”的诞生
金在哲手脚並用的从长椅上爬起,
“那个……哥,我要去公司一趟。”
郑希彻倚在罗马椅旁,长腿交叠,也没拦他,
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
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意思很明显:懂事点。
金在哲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飞快在郑希彻脸颊上“吧唧”盖了个章。
触感温热,
亲完就跑,绝不回头。
他火速窜进衣帽间,扒掉那身闪瞎人眼的“青虫皮”,
拽出宽大的卫衣套上,兜帽拉低,口罩戴好,只露出滴溜乱转的笑眼。
对著镜子比了个敷衍的“耶”。
“走你。”
刚衝到楼梯口,
身后传来郑希彻慵懒且愉悦的嗓音,
紧接著是一道拋物线。
金在哲伸手一捞,一把车钥匙,上面只有极简的几何图形。
“车库那辆黑色的,低调,適合你通勤。”郑希彻的声音隔著栏杆飘下来,“不容易被围堵。”
“算你有良心。”
金在哲哼著小曲,乘电梯直达车库。
五分钟后。
他站在“低调代步车”前,陷入沉默。
这就是有钱人眼里的低调?
黑色超跑,哑光黑碳纤维车身,但那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尾翼、极具攻击性的前脸,
还有引擎盖上那个比他脸盘子还大的金色家徽,
全部在声嘶力竭地咆哮著:我、很、贵!
这车开出去,就像是在脑门上贴著“人傻钱多速来抢”的標语。
“郑希彻,你大爷。”
全球三台的定製版。
金在哲捂脸哀嚎:“哪里低调了?”
他硬著头皮钻进驾驶座。
这辆野兽般的超跑,以四十码的龟速,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別墅区。
金在哲缩在座椅里,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偷车的泊车小弟……”
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旁边的车主摇下车窗,冲他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
“谁家的败家子,开超跑在实线区蠕动”。
金在哲没空理会世俗的眼光。
他把车停在y社隔壁街区的巷里,
掏出手机,拨通大嘴的电话。
探探敌情,
“嘟——”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李大嘴带著颤音的哭腔,背景音是兵荒马乱的嘈杂。
“在……在哲?”
“大嘴,女魔头走了没?我现在上去打卡安全吗?”
“別来!千万別来!跑!有多远跑多远!”
“老大疯了!听说被渣男放鸽子,怒气值爆表!”
“財务总监哭著去卖车了,老大刚才提著鱷鱼包,说去外面抓个倒霉蛋泄愤!你千万別在节骨眼上撞枪口!”
金在哲一听“出门”,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只要那女魔头不在,我就是安全的,行了,我去便利店蹲半小时,等她走了我再上去打卡。”
“嘟——”
电话掛断。金在哲觉得自己真是个苟命的小天才,转身准备往反方向溜。
两声刺耳的喇叭声在他屁股后面响起,把他嚇得蹦起半米。
他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
一辆全黑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巷口,
正好停在他那辆“低调”超跑的屁股后面。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千瑞妍妆容精致的脸。
她摘下墨镜,嘴角勾起让金在哲san值狂掉的笑容。
“躲?往哪躲?我的摇钱树。”
金在哲挤了个笑:
“老……老大,好巧哈,这也能遇见?真是缘分!我正准备百米衝刺回公司见你呢!”
千瑞妍推开车门,
“少废话,上车。”
“我被放鸽子了,试婚纱这种晦气事,只能你来替。”
“什……什么?”
没等金在哲反应过来,两个猩猩一样的黑衣保鏢跳下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不是!老大!我不去!”
金在哲两条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踏,被无情地塞进了保姆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自由的空气。
“开车,去凡尔赛玫瑰。”
金在哲缩在角落里,:“老大,你要结婚了?新郎是哪个倒霉蛋……啊不,幸运儿?”
千瑞妍转过头,眼神如刀:“崔仁俊怎么还不死?试婚纱都不来!派条狗来也行啊!最可恶的是,人来不来无所谓,他的黑卡竟然没送过来!这是对金钱的褻瀆!这是对契约精神的侮辱!”
车辆停在高定婚纱店门口。
店员已经在门口列队,神色紧张,显然听过千大小姐的威名。
金在哲看著金碧辉煌的大门,眼皮狂跳:
“老大,试婚纱……我建议您自己试就行了。”
千瑞妍踩著高跟下车,
视线在金在哲身上扫了一圈,
“那婚纱太重,还要在那站半天,我不想累著自己,你现在的身材……嗯,跟我差不多,有些地方比我还软,你穿给我看效果就行。”
金在哲抓著座椅不肯下车,:“我有小肚腩!穿不了啊!”
千瑞妍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给保鏢使了个眼色。
保鏢心领神会,再次展现了专业的“搬运”技术,
店內,柔和的灯光洒在洁白梦幻的婚纱上,
千瑞妍无视了那些象徵著纯洁爱情的常规款,径直走到橱窗最深处。
那里立著一个人台,
里面是一件通体漆黑、裙摆大到能藏三个人的哥特礼服。
“把那件『黑寡妇之夜』取下来。”
千瑞妍指著那件衣服,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店长边汗边小跑过来解释:
“千……千小姐,这件婚纱重达五十公斤,裙摆上镶嵌了六千颗黑陨石钻,而且……设计师说这件衣服的灵感来自『在此长眠的爱人』,寓意不太……”
“闭嘴。”千瑞妍打断他,
“寓意太棒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非常符合我的婚礼主题——『升棺发財』。”
她转头看向被按在沙发上的金在哲:“带他去换。”
三名店员围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且同情的微笑:“先生,请吧。”
更衣室里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勒住了!肋骨!肋骨要断了!”
“別收腰了!我不行了!”
“这什么破布条子!怎么这么多层!救命啊——!”
千瑞妍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悠閒地接过冰镇可乐,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计算:
如果把这件婚纱上面的陨石钻扣下来单卖,再把布料改成晚礼服租赁,这波能回血多少。
十分钟后,
帘子拉开。
全场寂静。
金在哲穿著漆黑的拖尾婚纱,因为被强行勒紧了腰身,显得身形意外的修长。
头戴黑色面纱,
巨大的裙摆铺满了整个衣台,钻石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
如果不看他那张生无可恋、直翻白眼的脸,
竟然有种诡异的哥德式美感,
活脱脱一个刚死了丈夫、即將继承万贯家財的豪门小寡妇。
千瑞妍放下可乐杯,踩著高跟鞋走过去,围著金在哲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满意地点头。
“不错,很有那种刚死了老公、悲痛中带著窃喜的未亡人气质,非常吉利。”
她摸了摸下巴,
“崔仁俊看到这照片,绝对会被气得当场升天,这钱花得值。”
金在哲艰难地喘著气,:“老……老大……我快窒息了……这裙子……有五百斤吧……”
“別废话,”
千瑞妍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启连拍模式。
“来,转两圈,我要看裙摆铺开的效果。”
金在哲扶著更衣室的门框,:“转?我没这实力啊……”
“你確定!”
金在哲咬牙提起那重得像铁块的裙摆。
他深吸口气(虽然吸不进去多少),艰难地迈出一步,试图来个优雅的转身。
“跑起来!”
“我要那种『得知老公死了,急著去开香檳』的奔跑感!表情要惊恐中带著狂喜!”
金在哲心里骂娘,他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物理定律是无情的。
“咔嚓。”
由於裙摆太长,加上镶嵌的钻石太重,
金在哲脚踝一崴,重心失衡。
“啊——!”
伴隨著短促的惊叫,整个人拍在了地面上。
“砰!”
他倒下的瞬间,裙撑反弹,层层叠叠的黑纱像是巨大的食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