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三人行,必有一死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发生。
金在哲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呃……”
身下传来压抑的闷哼。
他撑起身,
借著可怜的月光,看清了状况。
崔仁俊成了倒霉的垫子。
他脸色惨白,
总是含著阴鬱笑意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抓到你了……”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蹭了蹭金在哲沾满泥水的脸颊。
“在哲,別担心……一点小伤,死不了。”
金在哲也是服了!
“都这样了还笑?你是m吗?”
他想骂人,可是看著崔仁俊腹部迅速扩大的殷红,脏话堵在了嗓子眼。
坑底光线昏暗,只有雨水不断灌入,打在泥浆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哼哧——”
上方传来熟悉的猪叫。
立了大功的猪哥探出脑袋,它甩了甩尾巴,並没有守株待兔的打算,晃晃悠悠,极其瀟洒地转身就走。
像个莫得感情的渣男.
“贼老天!”
金在哲崩溃,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长了张祸国殃民的狐狸脸,却只有当牛做马的苦逼命。
不但要照顾一个植物人状態的霸总郑希彻,还要拖著个只会尖叫的整容怪小白,现在好了,还要面对一个精神极其不稳定的杀人魔。
“我申请重开!”
金在哲咬著后槽牙,:“下辈子我要当野猪!只有我拱人,没人敢拱我!”
心里骂得再凶,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忍著点!”
金在哲抓住崔仁俊的衬衫。
“嘶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昂贵的高定面料成了布条。
金在哲把布条,按在崔仁俊腹部的伤口上。
“唔!”
崔仁俊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目光越发粘稠,紧紧锁在金在哲身上。
雨水顺著金在哲的发梢滴落,落在他苍白的唇上。
崔仁俊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幽冷的木质调,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
金在哲原本紧绷的神经,诡异地平復了些。
“你是狗吗?乱放什么味儿!”金在哲没好气地拍开崔仁俊试图搂上他腰的手。
雨越下越大。
这里地势低洼,如果不赶紧出去,不出一小时,他们就得泡个鸳鸯澡,然后淹死。
金在哲抬头看了看洞口。
大概两米多高。
“老子先上去,你在下面等著。”
金在哲把外套紧了紧,踩著坑壁上的凸起上蹭。
爬了上去。
趴在洞口,大口喘气,
脱下身上那件属於郑希彻的昂贵大衣,两只袖子打了个死结,拧成绳。
金在哲探出头,衝著下面喊。
“喂!死了没?没死抓住!”
布绳垂下。
坑底。
崔仁俊靠在泥壁上,仰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脑袋。
听到金在哲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
他举起右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曲——那是刚才落地时撑地导致的脱臼。
“在哲……”
崔仁俊脸上露出虚弱的笑,
“手伤了,抓不住。”
金在哲额角的青筋直跳,
刚才还能搂他的腰,现在连根绳子都抓不住?
“抓不住就用牙咬!不想上来就在下面当青蛙!”
崔仁俊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僵持了五秒。
金在哲败。
“草!”
他捶了下地面的泥水。
真的是欠这些祖宗的!
金在哲认命地抓著绳子,重新滑回了那个该死的坑底。
“手伸过来!”
他奶凶地命令。
崔仁俊乖顺地伸出完好的左手,搂住了金在哲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金在哲打了个寒战。
“搂紧点!摔死不管!”
金在哲背过身,让崔仁俊趴在他背上。
真特么沉!
唯一的安慰是比郑希彻轻。
金在哲咬著牙,手脚並用,背著瘟神,往上挪。
每一步都是煎熬。
崔仁俊趴在他背上,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在哲,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的……”
金在哲爬的痛不欲生!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雨夜里的化肥厂后山,
上演著名为“虽生犹死”的苦情戏。
金在哲像条被生活压垮的傻狗,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崔仁俊从坑里弄了出来。
“噗通。”
两人滚落泥地。
金在哲瘫在地上,雨水无情地拍打著他,他只有一个愿望:
让暴雨来得更猛烈些,最好引发个泥石流,把麻烦精统统埋了,一了百了。
“在哲……”
旁边的崔仁俊翻了个身,又要作妖。
金在哲马上打断
“闭嘴,休息,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他喘著粗气,瞪圆了眼睛,
心下哀嘆!
雨势太大,
不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不行,
问题是唯一的避难所,只有那个树洞。
但是……
金在哲心里慌得一批。
把崔仁俊带过去,不就是把饿狼往羊圈里领吗?
金在哲脑补:郑希彻垂死病中惊坐起,和崔仁俊在狭小的树洞里殊死搏斗,最后同归於尽,只留下他和小白瑟瑟发抖。
画面太美,看不下去。
但此时此刻,又没別的选择了。
不管了,走哪算哪吧!
“起来!不想死就走!”
金在哲爬起来,把崔仁俊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崔仁俊倒是配合,虽然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金在哲身上,但他在暗中用力分担了一些,
没把金在哲累趴!
两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到了。”
金在哲看著前方被灌木遮挡的洞口,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郑希彻,你可千万別醒!你要是醒了,哪怕装死也行!还有小白,管好你的嘴,
他扒开湿漉漉的灌木丛。
树洞里黑漆漆的,
“进去!”
金在哲把崔仁俊往里一塞。
“哎哟!”
里面传来压抑的惊呼。
小白正缩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向各路神仙祈祷。
冷不丁一个黑影带著血腥气扑进来,差点把他嚇得灵魂出窍。
借著外面划过的闪电,看清了浑身是血、惨白如鬼的人。
“嘎——”
尖叫音效卡在嗓子眼,
崔仁俊?!
小白感觉自己的膀胱都紧了。
崔仁俊被塞进树洞后,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防御状態。
儘管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敏锐的嗅觉依然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
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杀意,在这一刻压过了伤痛。
“他是谁?”
崔仁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冷的刀,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哪怕手术刀已经在刚才的意外中遗失,还有藏在袖扣里的刀片。
树洞里的空气凝固。
金在哲刚钻进来,就听到了送命题。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绝对不能让崔仁俊认出那是郑希彻!否则这疯子绝对会趁著郑希彻病,要他的命!
“路人!就是个路人!”
金在哲想都没想,
一屁股坐在了郑希彻和崔仁俊中间,用自己並不宽厚的背影,死死挡住了崔仁俊探究的视线。
“也是被那帮绑匪抓来的倒霉蛋!刚才跑路的时候撞晕了,顺手捡回来的!”
金在哲信口胡诌,“反正都要跑,多带个人也无所谓!对吧小白?”
他转过头,拼命给角落里的小白使眼色。
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小白缩在角落里,
视线跳跃,
先是金在哲写满“救命”的脸,
再是满身杀气的崔仁俊,
最后扫过昏迷不醒的大佬郑希彻。
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啊!
小白颤颤巍巍地点头:
“对……对!就是个路人甲!我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缩在最里面的大黑,二黑有了动静。
两只受过专业训练的杜宾,
对崔仁俊这个试图伤害主人的敌人可是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