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发愣。
“你別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清风公子满面的燥意,“他刚刚那反应就是吃醋啊!包括今天他答应过来赴宴,也是因为吃醋啊?”
倒也不是……看不出来?
只是宋檀没往这方面想。
“他从不会为这种事,失去分寸。”宋檀兀自保持镇定,“他是做大事的,千军万马在眼前也从不会喜怒於色。”
清风公子颓败似的垂下脑袋:“他是做大事的,他同时也是一个人。总不可能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別人关係密切都无动於衷。”
宋檀莫名有些害臊起来。
她这一辈子头次有这种臊得慌的感觉,可宋檀何许人也,害臊她也不想表露出来。
清风公子深深地看向宋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宋檀:“……什么意思?难道我要过去抱著他哄一哄?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上官延的和离书卡在那,如果按道理讲,我还是个有夫之妇。”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所有人都知道,连官家都知道你本来是个寡妇,这婚事自然也不作数。”明月在旁边適时的补刀。
宋檀已经让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没任何脾气了:“是,的確是我提的。所以,现在是皆大欢喜,两厢便宜,清风公子说的什么吃醋——是你们想多了。”
语罢,宋檀面无表情的就要转身回去。
清风公子赶忙抓住她,面容之中涌上一点疲色。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明月。
明月瞭然,很给面子的走远了一些。
“你知道吗,沈修礼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清风公子眸中的沉重一点点显现,“他之前从来不会考虑边境会乱成什么样,也不会考虑……你懂的,他巴不得乱成一锅粥,巴不得皇帝有求於他。”
宋檀凝眸,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回去。
沈修礼不甘心。
“他一开始,也是想为朝堂鞠躬尽瘁的。”
这句话犹如千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宋檀的心上。
清风公子也没有急著继续说下去,而是揣度著宋檀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清风公子頷首,宋檀莫名想起元宵灯会上与沈修礼再见,沈修礼说的那句后悔。
那时候,他到底是想说什么?
如今便是……想好了?
宋檀从来不是弯弯绕绕的人,她一言难尽的看著清风公子,“你们可真有意思。”
清风公子愕然的看著宋檀。
宋檀说不上什么滋味,她也给不了答案。
“如果,我是说如果。”见宋檀要走,清风公子赶忙出声,留住宋檀的脚步,“我会不会跟他重新开始?”
宋檀抢先一步,说出了清风公子心中所想。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清风公子:“你还真是沈修礼的贴心小棉袄,他说不出的话你来说?真有意思。”
轻嗤一声,宋檀神色淡漠下来:“清风公子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呢,谁问我什么我答什么,若提问的人自己都摇摆不定,就別想从我这儿得到答案。”
她不知道今天清风公子这番话到底是看不下去有感而发,还是沈修礼授意,让清风公子来询问自己的意思。
但无论是哪种,她都没有义务给清风公子一个答案。
看到清风公子有些茫然的表情,宋檀没好气的道:“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他沈修礼想跟我说什么什么,想对我做什么,都跟你无关。我不管你是狗腿子做惯了还是带著任务来问我的,你都別想从我这儿套到什么话,有本事,让沈修礼自己来问。”
语罢,宋檀不给清风公子思索的机会,拔腿就往前堂走。
清风公子反应过来,露出一个似是而非,喜忧参半的表情。
但很快,清风公子又觉得不適。
他的確,过於狗腿子了。
其实也不是他非要多管閒事啊!
如果沈修礼的心情不好,他能有好日子过?
“公子,真是辛苦了。”
忽的,身旁明月路过,还伴隨著清冷的话语声。
清风公子脸黑了一半:“不辛苦,命苦。”
明月走在前头,脸一半隱在阴影之中,忍不住眼底划过一点淡淡的笑意。
清风公子跟在后面,怨气满身。
要他说,俩人赶紧在一起得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这样闹到檯面上,老是误伤別人算怎么回事?
宴席上,上官延和沈修礼都没吭声,面对著一道走又一道回来的三个人,那俩人像是没瞧见似的。
“哟,你们仨一起更衣了?”上官延见状微笑。
宋檀瞥了他一眼,上官延很有眼色的没再就调侃下去。
“今日也晚了。”宋檀落座,淡淡开口,“上官延,你不是给沈將军安排了住处?不如先请沈將军过去歇息吧。”
虽然宋檀还是不太想面对自己如今对沈修礼的感觉,但她倒是有点好奇沈修礼究竟想干什么。
这次也算是个机会。
察觉到沈修礼投过来的眼神,宋檀只当不知道。
上官延站起身,波光瀲灩的眸子带著几分微醺,笑道:“是呢,沈將军可是贵客。娇娇,你来。”
台上已经弹了好一会儿琵琶的春娇闻声,將琵琶递给一旁的女使,款款走了下来。
她的容色娇艷而不媚俗,行止举动嫵媚的恰到好处,上前来,盈盈水眸先瞥了沈修礼一眼,然后行礼:“奴春娇,见过几位贵客。”
“你带沈將军上楼安歇,好好服侍。”上官延说的光风霽月,一个『服侍』说的没有任何狎昵意味。
是而在场的人听了,一时间倒还真的拿不准上官延的意思。
宋檀也没出声,就是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以及……
沈修礼的反应。
眸光所至,宋檀和沈修礼的眼神驀的交匯。
如出一辙的深邃意味不明,宋檀愣了片刻,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沈修礼狭长的凤眼微垂,他拂袖,宋檀冷不丁瞧见了沈修礼腰间,一个熟悉的荷包。
绣面粗糙蹩脚,出自她之手。
宋檀忍不住愕然一瞬。
刚刚进来的时候,沈修礼身上还没有这个荷包呢?
这傢伙什么时候戴上的??
还没等宋檀反应过来,沈修礼便朝著二楼阶梯的方向走去,春娇也笑容深了几分,身姿若轻柳的跟了上去。
看著那个荷包,宋檀实在没忍住,驀的出声:“等一下!”
话语声一出,清风公子眸底闪过惊喜。
上官延眼底笑意尽数消失。
而沈修礼,几乎是瞬间就顿住了脚步。
他侧眸看向宋檀,眼底竟不知何时多了点淡淡的笑意。
又似是惊喜。
宋檀微微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