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悄然而至,霍格沃茨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
城堡的塔尖在奶白色的雾气中若隱若现,黑湖对岸的禁林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清冷的空气带著潮湿的草木气息,走廊的石墙摸上去格外冰凉。
自从上次黑魔法防御术课那场无声的交锋后,埃弗里似乎暂时收敛了锋芒。
他的课堂依旧充满危险的气息,但他不再单独针对斯內普,转而用更隱晦的方式施加压力——比如在讲解某个邪恶咒语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斯內普,仿佛在评估他是否会產生“兴趣”;或是在布置实践任务时,刻意选择那些需要高度精神集中的內容,考验著他们的意志力。
这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反而让斯內普和林晏清在独处时更加珍惜彼此的陪伴。
这是一个难得的、没有课程的周六清晨。林晏清裹著厚厚的羊毛围巾,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
窗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艰难地穿透,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晕。他面前摊开著一本《高级古代魔文解析》,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边停下。不用抬头,林晏清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带著魔药清冷气息的存在。
“这里视野很好。”斯內普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他在林晏清身边的空位坐下,黑袍下摆轻轻拂过对方的膝盖。
林晏清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晨光中,斯內普稜角分明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些许,虽然眉头依旧习惯性地微蹙著。
“比地窖亮堂。”林晏清微微一笑,將手边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推过去,“尝尝?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加了点你上次给我的镇定草药。”
斯內普没有拒绝,修长的手指接过杯子。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分开。一股暖意却顺著那短暂的接触,悄然流淌。
“埃弗里在等待。”斯內普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朦朧的景色,“他在寻找我们的破绽,或者……製造一个。”
“所以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林晏清合上书,身体微微倾向他,“崽崽最近优化了精神防护模块,下次他再试探,我们能提前0.5秒预警。”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斯內普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林晏清近在咫尺的脸上。
阳光勾勒著对方柔软的发梢和专注的神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底涌动,混合著保护欲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不必总是依赖它。”斯內普的声音低沉,“你自己……已经足够敏锐。”这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讚许的话。
林晏清怔了怔,隨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像阳光突然衝破迷雾,照亮了整个角落。“我知道。”他轻声说,“但我们在一起,会更好。”
这句话如此简单,却仿佛带著魔力,穿透了斯內普层层设防的內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开林晏清额前的一缕碎发。
动作生涩却异常温柔,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判若两人。
“无论他等待什么,”斯內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耳语,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林晏清,“无论他准备做什么……他都不会得逞。”这不是宣誓,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鐫刻在灵魂里的信念。
林晏清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窗外,雾气正在渐渐散去,城堡的轮廓变得清晰。
在这个平凡的秋日清晨,在这片温暖的阳光下,所有的阴谋与威胁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然而,寧静终究是短暂的。午后,当林晏清独自前往图书馆时,在移动楼梯的拐角,他无意中听到两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生的低语。
“……埃弗里教授最近和卡罗兄弟走得很近……”
“哪个卡罗?阿米库斯?”
“不止。阿莱克托也在……听说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动静不小……”
林晏清的脚步微微一顿。卡罗兄弟——那是眾所周知的、已经公开追隨伏地魔的狂热分子。
埃弗里与他们接触,意味著什么?他的目標,真的仅仅局限於“研究”他们的契约吗?
威胁的阴影,如同窗外重新聚拢的乌云,再次沉沉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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