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办公室內的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卡修斯·埃弗里被暂时停职,限制活动范围,等待校董会和魔法部的联合调查。他离开时的眼神,冰冷如毒蛇舔舐,预示著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斯內普因强行服用“灵视药水”和精神力严重透支,被庞弗雷夫人勒令在医疗翼观察二十四小时。医疗翼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安神药剂的气味,窗外是沉静的夜色。斯內普躺在白色床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看向坐在床边的林晏清时,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晏清小心地削著一个苹果,动作有些笨拙,指尖还因之前的战斗微微发颤。他將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斯內普没有立刻接,目光落在他贴著创可贴的指节上——那是魔力过度输出时被魔杖反震留下的细小伤口。
“下次,”斯內普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站在我身后。”
林晏清的手顿在半空,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看著你一个人扛?”他轻轻摇头,將苹果塞进斯內普微凉的手中,“我们说好的,一起。”
斯內普沉默地接过苹果,没有吃,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果肉。医疗翼柔和的灯光勾勒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也软化了他周身过於尖锐的气质。
“那个屏障……”他忽然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它出现的时候……”
“像星空。”林晏清接上他的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弧度,“很温暖,不是吗?”
斯內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垂眸看著手中的苹果,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复杂的魔药材料。良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如同嘆息,又像是某种妥协。
这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庞弗雷夫人过来检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黑髮的斯莱特林靠在床头,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捏著一个苹果,而那个拉文克劳的男孩坐在一旁,虽然同样疲惫,眼神却明亮而专注。她没有打扰,只是暗自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第二天,斯內普被批准离开医疗翼。他没有回地窖,而是直接走向八楼。有求必应屋內,林晏清已经等在那里。房间被塑造成了一个简朴却舒適的书房,壁炉里跳动著真实的火焰,驱散了城堡秋日的寒凉。
没有多余的言语,斯內普伸出手。林晏清將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同时闭上眼。精神力通过契约纽带再次连接,这一次,不再是战斗时的尖锐与爆发,而是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顺畅。
银色的光辉再次亮起,“双星守护”的屏障温柔地笼罩住他们。与上次的璀璨夺目不同,这次的屏障光芒更加內敛、稳定,表面的星辰轨跡流转不息,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屏障之內,一种绝对的安寧与信任在悄然滋长。
练习结束后,屏障缓缓消散。斯內普没有立刻鬆开手,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埃弗里不会罢休。”他陈述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他的停职,只会让他背后的势力更加活跃。”
“我们知道。”林晏清反手握紧他,“但我们现在有了这个。”他指的是他们之间更加牢固的联结和初具雏形的“双星守护”。
就在这时,一只熟悉的穀仓猫头鹰敲响了有求必应屋的窗户,丟下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信纸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警惕『迴响』。黑暗並非只有一种面孔。保持联络。——d”
“迴响”?新的威胁?邓布利多的警告让刚刚鬆懈片刻的神经再次紧绷。埃弗里倒下了,但更庞大的阴影似乎正在逼近。
斯內普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他抬起眼,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也倒映著林晏清的身影。
“无论是什么,”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决然,“一起来。”
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零星闪烁,守护著这座古老的城堡,也守护著其中悄然滋长、足以照亮黑暗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