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教室的门在斯內普身后缓缓合上,將布鲁图斯·博德那如同凝固阴影般的身影隔绝在外。
门板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份如影隨形的压迫感。教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莉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抚著胸口,心有余悸:“他绝对是故意的!霍格莫德刚有动静他就来了…像是在確认我们是否知情,或者…是否与我们有关。”
林晏清靠著椅背,脸色微白,手中的墨水瓶传来稳定的屏蔽力量,帮助他平復因博德出现而略微躁动的魔力。“他在试探,也在…警告。”他看向斯內普,“他看到了我的样子,也注意到了这个。”他晃了晃墨水瓶。
斯內普站在门边,侧耳倾听著门外远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直到確认博德真正离开,他才转过身,黑袍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冰冷的怒意与计算。
“他的目標很明確。”斯內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的魔药才能,以及…你身上与城堡的契约,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收藏家』对『藏品』有著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研究欲。博德今天的到来,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次近距离的『评估』。”他走到线索图前,在代表博德的节点上画了一个猩红的叉,“他在评估我们的状態,评估威胁,也在评估…『收穫』的价值。”
莉莉走到桌边,再次翻开那本做了记號的《魔法史》,指著关於圣芒戈地下一层物品的记录:“如果博德一直在研究那些与『灯塔』波动相似的古代器物,那他肯定对林现在这种与城堡共生的状態极度感兴趣。我怀疑,霍格莫德的空间波动,很可能就是他们某种实验造成的!”
“实验?”林晏清蹙眉。
“或者说…『召唤』。”斯內普的指尖点在霍格莫德的位置,“试图用类似的东西作为诱饵或坐標,吸引、或者定位什么。別忘了『猎犬』的特性——它们能穿梭空间夹缝。”
这个推测让室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如果“收藏家”已经在霍格莫德附近进行空间实验,那意味著他们的行动正在升级,而且距离霍格沃茨如此之近!
“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莉莉语气坚决,她看向斯內普,“我们需要去霍格莫德看看。下周就是霍格莫德周末,我们可以趁机会…”
“太危险了。”斯內普直接打断她,目光锐利,“如果那是陷阱,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会更危险!”莉莉爭辩道,碧绿的眼睛里闪烁著格兰芬多的勇气,“我们可以小心一点,只是去观察,不靠近。而且,我们可以找人帮忙…”
“不行。”斯內普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他不能容忍將更多人捲入这危险的漩涡,尤其是…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比如某个他极力避免与之產生更多交集的、姓波特的傢伙。
林晏清看著爭执的两人,开口道:“莉莉,斯內普的顾虑有道理。直接去查探风险太高。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渠道入手。”他看向斯內普,“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最近似乎更加…『热情』了。”
自从o.w.ls成绩公布,尤其是斯內普展现出全科 outstanding 的实力后,斯拉格霍恩的態度发生了微妙转变。他不再仅仅是出於对“城堡青睞者”的敬畏或自保而提供有限帮助,而是开始更加主动地示好,甚至隱晦地提及他的一些“人脉”,包括在魔法部以及…某些“对天赋异稟的年轻人感兴趣”的私人圈子里的人。
斯內普冷哼一声:“他在待价而沽。看到了我们的『价值』,也嗅到了危险,想在两边下注。”他沉吟片刻,“不过…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套取一些关於博德,以及魔法部近期动向的情报。他那种人,总喜欢用信息来彰显自己的价值和重要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扑翅声由远及近,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精准地穿过层层屏蔽咒语(这些咒语似乎对它无效),丟下一卷扎著紫色绸带的羊皮纸,准確地落在斯拉格霍恩经常坐的那张扶手椅上,然后迅速飞走了。
三人面面相覷。斯內普用魔杖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纸挑起、展开。上面是斯拉格霍恩那花体字写的简短留言:
“我亲爱的孩子们,刚刚获悉一些令人不安的趣闻,或许与你们近期的『学术兴趣』有关。若方便,盼能午后於我的办公室一敘,品尝新到的菠萝蜜饯。你们忠实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不安的趣闻…”莉莉低声重复。
“他知道了什么,而且很著急告诉我们。”斯內普盯著那捲羊皮纸,眼神锐利,“这不像他平时拐弯抹角的风格。”
“要去吗?”林晏清问。
斯內普將羊皮纸收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看看他到底想『投资』什么,又能提供什么『筹码』。”他看向莉莉和林晏清,“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这一次,莉莉没有反对。她深知,有些场合,斯內普独自应对反而更安全。
午后,斯內普准时出现在斯拉格霍恩那间温暖舒適、堆满各种珍奇物品的办公室。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蜜饯香气和淡淡的雪利酒味。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招待了他,但在那圆滑的笑容下,斯內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寒暄过后,斯拉格霍恩搓著手,压低了声音:“我亲爱的西弗勒斯,我听说…博德先生今天上午似乎格外『关心』你们?”
斯內普不动声色:“他只是对学术问题有些好奇。”
“哦,学术,是的,学术…”斯拉格霍恩乾笑两声,胖脸上肌肉抖动,“但有时候,过度的『好奇』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別是当这种好奇,与一些…嗯…不那么『主流』的圈子產生交集的时候。”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比如?”斯內普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斯拉格霍恩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有个老朋友,在魔法体育运动司,他昨天喝多了几杯,提到一件怪事——神秘事务司最近以『安全隱患』为由,封锁了霍格莫德尖叫棚屋周边的一片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而签署命令的,正是博德先生。”
他顿了顿,观察著斯內普的反应,“更奇怪的是,据说魔法法律执行司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博德越权了,但命令却被更高层压了下来。而且…似乎有传言,埃弗里家族的一些旧部,最近在那一带活动频繁…”
埃弗里!那个早已被停职、背后牵扯“收藏家”的食死徒!
斯內普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但心中已掀起巨浪。博德,尖叫棚屋,空间波动,埃弗里的旧部…这些线索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极不祥的图景。
“这確实…很有趣,教授。”斯內普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感谢您分享这些…趣闻。”
斯拉格霍恩似乎鬆了口气,又带著一丝期待:“能帮到你就好,我亲爱的孩子。你知道,我一向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也愿意为你们…提供一些庇护和建议。毕竟,在这个复杂的时局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斯內普起身,微微頷首:“我明白。您的…善意,我会铭记。”
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斯內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博德与食死徒残余势力在霍格莫德的交集,意味著局势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更危险。“收藏家”的阴影,似乎正与英国魔法界即將到来的更大黑暗,悄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