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將中州十一中教学楼顶的水泥地染成一片浅金。
昨天的喧囂与危机如同退潮般散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著露水与尘埃的清新气息。
陆屿、陈墨、苏晚三人靠在锈跡斑斑的天台围栏边,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没有昨日的剑拔弩张,气氛是一种大战过后、掺杂著疲惫与深思的凝重。
“赵垒的父亲,太不对劲。”
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晨光,眼底的洞察竖线虽未完全亮起,却透著穿透本质的锐利,率先打破沉默。
“周景明指控『毒品』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驳斥,而是下意识的紧张和忌惮。那种忌惮,並非源於污衊本身,更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绝不能曝光的秘密。结合赵氏集团公开数据里的异常资金流向,他藏的东西,绝不简单。”
苏晚轻轻点头,晨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通灵之力让她对情绪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此刻眉头微蹙:“我能感觉到,赵叔叔心里很乱。尤其是提到『特殊货物』时,他的心跳陡然加速,情绪里翻涌著恐慌,不是被污衊的愤怒,更像是怕被深究的焦灼。”
她撩了一下自己的碎发,“而且,他身上似乎缠绕著一丝极淡的、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很隱晦,但確实存在。”
陆屿沉默著,目光投向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
真实大道赋予他的感知,比苏晚的通灵之力更直接地触及本质。他清晰地“看”到赵振宏周身残留的那一丝不协调的“虚妄”痕跡,与寻常虚灵的阴冷暴虐不同,更偏向某种被精密“改造”或“束缚”后的异样感。
陆屿的声音低沉:“那些所谓的『特殊货物』,绝对不仅仅是高精尖科技產品那么简单。”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赵垒的父亲赵振宏,这个看似成功的跨国企业家,其背后隱藏的水,比他们想像得更深、更浑。
“不能告诉赵垒。”
苏晚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顾虑,“他心思单纯,重情重义。如果知道父母可能捲入危险的秘密,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衝动行事,反而把自己置於险境。”
陈墨表示同意,分析冷静得如同陈述客观定律:“基於现有信息,告知赵垒真相的收益远低於风险。他的情绪稳定性不足以应对此类复杂阴谋,贸然告知可能导致其行为失控,甚至打草惊蛇。”
“我会持续监控赵氏集团的公开信息流和暗网相关数据,留意资金、运输的异常线索;陆屿、苏晚,你们负责留意赵垒的日常生活和情绪波动,確保他不会因不知情而陷入未预见的危险。”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三人心间达成。
这不是隱瞒,而是保护。
他们將在赵垒周围织成一张无形的守护网,静观其变,等待真相自己浮出水面,或者,等到他们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直面背后的风暴。
与此同时,赵垒正一脸轻鬆地走进校门,迎著几个相熟同学的招呼,咧著嘴一一回应。他穿著宽鬆的运动服,浑身洋溢著过剩的精力,额角还带著晨练后的薄汗,与天台三人组的凝重判若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