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这个人,绝不能以常理待之。
她越是把他当回事,他就越不把她当回事。
她越是不把他当人,他反而越上头。
说白了就是贱。
对付贱人就得用贱人的方式。
也不枉她特意让系统锁定他的位置,与他见上一面。
至於见过她之后,谢璟是什么心情,她可不管。
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他,在弄死他之前,先引他沉沦,报前世被轻贱玩弄之仇。
她要他,成为她的一条狗。
一条求而不得的狗。
她让他往东,他就绝不往西。
……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倘若陛下回来看不见您,奴婢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明仪刚回大帐,福全公公差点没跪了。
“本宫不过是出去散散心,看一看陛下的英姿,又不往危险的地方去,能有什么事?”
“福公公安心便是。”
福全仔细打量周明仪,见她確实没什么异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笑意,那眼神里蓄满了星光,看上去神采飞扬。
不用想都知道,娘娘这是高兴。
可不是高兴吗?
好不容易从紫禁城出来,在这围场散心,谁能不高兴呢?
就是福全都觉得,这围场的空气比紫禁城更好,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狩猎就要开始了,帐篷陡然响起了號角声。
福全赶紧道:“娘娘,您別乱跑,奴婢还得去伺候陛下。”
周明仪温声谢过,“多谢福全公公掛心,你安心去就是,本宫不会乱来的。”
福全:……
是真的才好!
福全一走,周明仪就又出了帐篷。
围猎果真开始了,围场深处,数千名围手身著统一號衣,手持彩旗,木棍,响器,自外而內,形成数重包围圈,呼喝驱赶,声震林藪。
麋鹿、獐狍、黄羊、野兔等兽受惊,自草丛树隙间奔突而出,匯向预定的开阔围场核心。
那场面著实是壮观。
周明仪忍不住捂住了嘴唇,她上辈子没来过围场,確实没见过。
乾武帝率勛贵、將领,纵马立於高坡看城之下。
见兽群渐集,他举手示意,號角长鸣,全场肃静。
他一提韁绳,他那头宝马玄驪瞬间如离弦之箭衝出!
亲军侍卫紧隨两侧,呈扇形护卫。
乾武帝目光如电,锁定一头体型硕健,角叉狰狞的雄鹿。
追驰近百步,人马几乎合一,在顛簸疾驰中,他稳如磐石,张弓、搭箭、引满——“嗖”!
箭似流星,精准贯入雄鹿颈侧。
雄鹿哀鸣仆地,挣扎片刻便不动了。
剎那间,四周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周明仪心里也有些热血沸腾。
原来骑马射箭是这样的!
周明仪不会骑马。
她爹娘在世时,对兄长要求极严,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如珠似玉般的疼爱。
其实她小时候也调皮,但爹娘嫌骑马射箭苦,捨不得她学。
等后来她大一些了,父母都去世了。
他们兄妹一度很难。
难的时候,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骑马射箭又不能赚钱养家,但刺绣可以。
刺绣甚至可以足不出户,待在家里。
兄长当时尤其霸道,不许她拋头露面。
明仪知道,她的这张脸,对於她与兄长而言,並不是什么好事。
反倒很容易引来灾祸。
所以明仪很听话。
兄长说,轻易不得出门。
倘若非要去,定要戴上他亲手为她制的帷帽。
明仪也一直很听话。
可这么听话,又有什么用?
前世,她和兄长死得这么惨……
周明仪的目光再次向远处望去。
隨驾的勛贵將领们纷纷策马弯弓,各显身手,箭矢破空声、呼喝声、兽鸣声、马蹄奔腾声交织一片。
此时,周明仪忽然之间想知道,沈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原本应该在这群人中间纵情奔跑的,可如今,却只能成为一个没有名字,甚至不能露出真面容的暗卫。
他真的能甘心吗?
她忍不住就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你会骑马吗?”
“能教教我吗?”
沈括浑身一震。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穿著一件薄薄的单衣,就这么给薛府的人赶了出来。
他又冷又饿。
是周明崇把他再次领回了家。
给他暖和的旧衣裳,还给他饭吃。
当时,他记得,明仪个子小小的,娇娇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穿著镶著毛茸茸白色兔毛的对襟短袄,粉蓝色的长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粉糰子。
她跑过来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一下就亮了。
连带著也照亮了沈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