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眾人应声回应,她便周身仙光骤然一闪,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縹緲流光转眼便消失在远方群山云雾之间,只留下一缕淡淡清幽仙气隨风飘散。
一眾长老、城卫统领看到这仙使者乾脆利落地离去,顿时全都面面相覷,但谁也不敢多言半句,更不敢贸然派人暗中尾隨,只能老老实实躬身领命,目送使者远去。
而谢美凤则是暗暗气急,恨自己晚来了一步,没能顺利引起使者的注意。
待仙庭使者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广场之上紧绷的气氛才稍稍鬆弛下来,眾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谢依然身上,询问少城主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既然仙使要夜晚才返回,那他们就必须得筹备好晚上的接待事宜。
谢依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些许紧张,迅速开始分配后续接待要务,而最首要之事便是提前敲定晚间使者折返后的落脚居所。
此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干係重大,分寸极难拿捏,稍有不慎,便会惹得使者不快。
若住所太过简陋寒酸,又怕怠慢仙庭特使,藐视仙庭威仪;若住所太过奢华,又容易被性情清冷的使者视作奢靡浮夸、心性浮躁、逢迎过度,反倒招致反感厌恶,得不偿失。
更何况居所环境、清幽程度、洁净与否,都直接关乎使者休憩心情,影响其后续对仙城的態度,容不得半分差池。
谢依然瞬间只觉压力如山压肩,心头焦灼不已,一时间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没把使者迎回来之前,她还没认真考虑过这方面问题,现在才发现,竟是如此的难以抉择。
首选方案,当然是让仙使住在城主府核心腹地的那座顶级豪华仙苑。那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樑画栋仙气繚绕,灵泉环绕,奇花异草遍地,一应用具摆设规格皆是城中最顶尖的,用来接待特使,礼数周全,体面十足,一般不会落人口实,被人詬病不敬。
只是弊端同样十分明显。这套豪华仙苑向来都是歷任城主接待往来仙使、贵宾的休憩之地,虽然一应用具每次都会更换一批,但毕竟居住过的人较多,沾染了烟火气息。
而这位白仙使性情高冷,苛刻挑剔,这般热闹混杂的居所,会不会让其她心生不悦,暗自嫌弃?
而若是捨弃豪华主苑,转而选城中无人居住过的僻静小院,又怕礼数不周,显得云澜仙城小家子气,怠慢高高在上的仙庭使者,得罪仙庭,后患无穷。
两难抉择,左右为难,谢依然一时间心神俱疲,犹豫不决,手心暗自沁出细汗,迟迟不敢轻率下定论。
忽然,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始终保持沉默的叶枫,眼底掠过一抹希冀。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自己已深切地摸清了叶枫的本事心性。
这傢伙年纪轻轻,性情懒惰,却心思縝密,眼界远超常人,最擅长揣摩上位者心思,这次能把使者迎过来,便是对方精准预测仙使喜好的功劳。
眼下这般揣测大人物心思、权衡利弊分寸的难题,若是询问对方,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心里打定主意,谢依然当即便將心中两难顾虑、两处居所的利弊权衡,一五一十悉数告知叶枫,而后恳切地请教道:“叶长老,如今依你之见,晚间使者归来,究竟是安排在城主府豪华主苑妥当稳妥,还是另择僻静无人小院安置更为合適?还请你替我拿个主意。”
“这事由我来定夺?”叶枫闻言一怔,表情很是怪异,这云澜仙城他又不熟悉,他一个外人能懂什么?
其余长老听到这话也同样很是纳闷,觉得这种接待礼仪,少城主竟问对方一个小年轻?估计对方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吧?
“使者是你所迎来,若是招待不好,你的责任更重!所以你不打算给点意见?”谢依然一眼就看出了叶枫又想偷懒,忍不住威胁道。
“这……”叶枫闻言不由一阵无语,不过仔细一想却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事確实马虎不得。
於是他指尖轻扣掌心,静静沉吟思索片刻,梳理所有细节,揣摩白凝冰性情行事风格,结合方才短暂接触的观感,心中已然快速有了定论。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谢依然,语气篤定地说道:“少城主,依我之见,断然不可安排城主府內那些常住人的豪华仙苑。”
“为何?”
谢依然跟周围一眾长老听到这一论调,竟全都愣住了。
他们心中其实最倾向的,便是这城主府內的豪华仙苑。
叶枫继续从容分析:“其一,白仙使不选凌虚仙城而选咱们仙城,说明她並不注重排场,不喜人多嘈杂、烟火喧闹之地,城主府核心仙苑地处中枢,日夜人来人往,侍从穿梭,繁杂喧闹,必定不合她心意。”
“其二,我观白仙使周身洁净素雅,衣著一尘不染,行事不喜繁杂客套,想必是有著重度洁癖习性,忌讳用他人用过之物。府中豪华仙院时常有人居住,即便日日清扫打理,也难免残留有他人的气息,一旦被发现疏漏,极易触犯她的洁净忌讳。”
“其三,仙庭使者常年居住琼楼玉宇、天宫仙闕,何等奢华尊贵居所未曾见过?咱们仙城这点金玉装饰再奢华在她眼中不过寻常俗物,根本入不了眼,一味堆砌奢华討好反而显得刻意逢迎,心性浮躁,落了下乘。”
“所以目前最稳妥之策,便是避开城主府所有旧宅,挑选一处位置清幽僻静、格局规整雅致,且自建成以来从未有人入住、全无半点杂尘旧气的全新院落,用心打扫布置,备好清雅简单陈设即可。既合使者清净洁净喜好,又不显怠慢刻意,分寸恰到好处,万无一失。”
叶枫最后沉声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