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此番安排的差事,对方必定不会那么容易办妥,最快也要超时一两天才能勉强寻到零星线索,甚至大概率直接束手无策,上门恳请宽限求情。
她本意就是不想让这小子閒著,想看对方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的样子,然后对自己更殷勤一些,却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竟比自己想像的更能干,真在一日之內寻齐了足额魂將,办事利落周全,毫无紕漏,著实超出预期。
不过诧异归诧异,但白凝冰脸上依旧神色冷淡,不露半分讚许之意,也並未多说半句夸奖之语,只是淡淡頷首,將魂將精魄收好,便隨即转身回了院內。
叶枫本以为顺利完成此事后,自己便又能安稳回归清閒值守的日子,甚至可以好好睡个懒觉,却没想到,未等他鬆口气,接下来的几天,白凝冰便又陆续安排了好几趟差事,都不是容易办到的。
这日清晨,院內更是再次传出白凝冰的特殊传唤,令他即刻入內听令。
叶枫心头微微一紧,只能连忙整理衣衫,躬身入院听候差遣。
只见白凝冰端坐在灵椅之上,指尖捏著一枚通体如白玉、刻录著几个人名字的玉简名单,隨手递到叶枫面前,话音清冷地又下达全新严苛差事:
“之前诸事办得都还算不错。现下本座再交你一桩重要任务,两日之內,我要这几人的全部情报信息,尤其是这几人私下的品行、背后往来人脉,以及是否有利用异族获利方面。两日之后,不管如何都必须递交儘可能完整详实的情报玉简,不得有半句虚假隱瞒,更不得打草惊蛇,逾期或者情报不实,都將从重责罚!”
白凝冰的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违抗的威压。
她发现这叫叶枫的小子办事还算利索,总算有了些许重视,开始分派重要任务。
叶枫连忙抬手接过名单玉简,低头定睛细细查看上面一个个姓名、身份履歷,仅仅扫视了两眼,心中便再次猛地一沉,忍不住又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叫苦不迭。
难,太难了!这简直比之前的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难上百倍!
这份名单之上,尽数不是寻常无名小卒,全都是这片仙域赫赫有名、权势滔天、实力强横的顶尖大人物,无一等閒之辈。
这些人最低修为皆是仙人境起步,不乏仙人境中后期,甚至更高级的顶尖强者,手握实权,地位尊崇。有的是周边老牌世家或商號的家主级人物,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人脉遍布四方;有的是某些仙城的城主或城卫统领,手握兵权、镇守边境要塞,麾下兵马眾多,权势赫赫;还有的更是仙庭统管这片疆域的仙王境戍边大员,身居要职,官场人脉错综复杂,层层庇护,隱私防护极为严密。
寻常人別说暗中探查这些人的隱秘底细或风评,就算想要打探一句閒话,都难如登天,稍有不慎,还会被其爪牙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可以说,若是不藉助天机盘,想要在短短两日之內,不动声色查清所有人私下底细、隱秘往来、是否利用异族谋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难如登天,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就算云澜仙城城主也未必有此能耐。
但若是继续藉助天机盘,谁知道会不会被外人觉察到什么?
这真是个送命的难题啊!
叶枫拿著沉甸甸的玉简名单,只觉得头皮发麻,满心愁苦,不理解这是仙使故意为难还是如何,这差事一桩比一桩刁钻,一桩比一桩难办,摆明了就是要刻意折腾自己,不让自己有半分清閒脱身之机。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度拿著名单,快步来到议事大殿,寻谢依然等人商议对策。
谢依然接过名单粗略一扫,看清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大人物名號之后,瞬间也脸色变得惨白,面露绝望。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谢依然语气满是无力。
她没想到父亲外出办事,自己首次掌管仙城,为了迎接討好仙使,竟捅出了如此大的篓子。
这名单上的这些人个个权势滔天,根基稳固,后台强硬,行踪隱秘,可以说就是这片疆域的土皇帝跟地头蛇一般的存在,仅凭他们云澜仙城一城之力想要在两日之內查到所需的信息,根本毫无可能,甚至还会被这些人给盯上,以至於遭受打击报復。
她满心焦灼,愁眉不展,同时心底暗自疑惑不定:这位白仙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把这样的差事派给他们?还要让他们暗中收集这几人的情报。
莫非是要对这几位大人物动手?
只是,这几位大人物地位级別都並不低,哪怕是一般的仙使也不敢轻举妄动,对方真的敢乱来?
四名闻讯赶来议事殿的核心长老看到这份名单后也脸色大变,满心愁苦,长长摇头嘆气,彻底束手无策。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事麻烦大了。
他们若是不去调查,便会惹怒仙庭使者,遭受责罚,但若是去调查,又会招惹这片仙域的地头蛇,若是最终能將这些人彻底扳倒还好,但若是不能彻底扳倒,那他们云澜仙城很可能要面临覆灭之祸。
这无疑是一场决定生死的重大权力斗爭,一个站队不好,便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一旁向来冷眼旁观的谢美凤,此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没有半点幸灾乐祸之色,有的只是愁容满面,惴惴不安。
接下来,这件事几位长老都出奇地保持了沉默,谁都不敢趟这趟浑水,更不敢主动去做什么,甚至谢依然下令逼迫,也没有任何人敢有动作。
愁苦良久,万般无奈之下,谢依然只能又一次將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屡次创造奇蹟、能力出眾的叶枫身上。她抬眸看向叶枫,眸光之中满是期盼与试探,轻声问道:“之前几桩无解难题,你都能顺利化解渡过,此番事关眾多高阶权贵隱秘要事,时限紧迫,难度极大,你……你必定也有应对之法的,对不对?”
虽然觉得这一想法很荒谬,但她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奢望。